鹿闻笙只是散心，他也不认得路，胡拐着方向，不多时就来到一营帐内，里面放着个铁笼，外面虚虚地罩了层薄毯。他抬看了营帐边的牌，这是顾云霄的。

鹿闻笙怕它受惊，也不敢伸手，只是默默看了看便又盖下毯。临走前，他解下腰上的九鹿玉佩挂在了铁笼一角，又扯了毯遮好。

“顾卿，”他慢条斯理地将轻颤不已的鹿闻笙在怀里，“怎么了？”

鹿闻笙默然，元七张望了下四周，他听孙盛说过鹿闻笙与顾云霄的事，心里不忍，压低了声音：“鹿公可是想去看看？才在外边守着，您尽去。”

顾云霄回过，便见小鹿一双黑黝黝的睛望着他，他笑了笑，将手伸笼里，轻轻搭在它的下颚上。

“鹿公，这是顾将军带回来的。”元七说，“听他们说是一只小鹿呢，顾将军见了喜，便带回来养着了。这小鹿野大，将军费了半天劲才捉来，可被踹了好几蹄。”

“无事、无事。”副将结结，“顾、顾将军不小心打翻了盘，陛下恕罪。”

他起离开，宗景珩沉默看他良久，末了，见孙盛站在一旁，不耐烦：“愣着什么，还不叫侍卫跟上去保护。”

顾云霄被副将着坐下了，宗景珩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垂眸望向鹿闻笙。却见他面苍白，唯有白玉似的面颊因刚才的吻而多了些绯，手指攥着他的衣襟，霜白的指尖颤抖，用力得泛了一层淡粉。

鹿闻笙了，他走去，掀开薄毯一角，果见一梅鹿蜷缩在里面瑟瑟发抖，漆黑圆的鹿漉漉的，惊恐地望向他。

“哎哎哎你——”

顾云霄径自将他推帐外：“去。”

“陛下——！”鹿闻笙狼狈地推开他的手，“够了，陛下……”

顾云霄回营帐时已是夜，副将依旧跟在他后碎碎念地劝，顾云霄并不理他，揭开毯去看今天抱回来的小鹿。却见有什么东西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着光，他凝神一看，转便把副将推了去。

“你见到他了，是吗？”

直到确定外面没了动静，顾云霄才将毯全揭开，小心翼翼地将铁笼一角挂着的玉佩摘下。上面的九鹿脚踏祥云，仰着脖跃向，鹿角上是繁盛的枝叶与鲜，灵动又富有生机。

副将：“……”

今天带回的猎不论生死，都统一关在了一排队等着宰杀，怎么会有一个笼单独在这儿。

鹿闻笙别过脸避开他的手，垂：“这里有些闷，我去走走。”

“阿笙。”宗景珩轻吻他的额角，右手探他衣袍内，声音暗哑，“朕摸摸看，阿笙了没有？”

宗景珩由着他推开，经过地牢那次，他便不敢再得太过。只是抬手拭去他殷红尾的一意，低声：“阿笙，莫再看他。”

顾云霄呆呆地捧着玉佩坐到地上，笼里的小鹿似是已经习惯了新环境，好奇地这里嗅嗅那里看看，见他半天没动静，又去拱他的手臂，咬着他的袖往里拖。

副将：“你别来啊，我可告诉你，你得想想你远在南方养老的父母，你冲动了开心了，他们可是——哎？”

鹿闻笙来过。

小鹿凑在他掌心轻嗅，顾云霄闭上，低声喃喃，“真好。”

鹿闻笙揪着宗景珩的衣襟气，他想要抬，宗景珩却不让，抬了手将他圈住，垂下的宽袖将他的视野遮挡。鹿闻笙什么也看不见，却依旧能觉到顾云霄痛苦而愤怒的注视。

刷一声，帘在他前合上。

“哎、哎，是，陛下。”孙盛吓得一激灵，忙冲元七使了个让他叫几个侍卫跟上。

他抱着鹿闻笙，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抱住。好像只有一丝游线的风筝，攥在手里总觉得虚无，扯得了，却又被锋刃的风筝线割得鲜血淋漓，痛意直骨髓。

只要他们心里还有彼此，就很好。

“那是……”鹿闻笙回问元七，“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