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却也进得很少。
转眼又到了十五朝会,早晨宗景珩起来上朝,孙盛跪在地上给他整理龙袍。宗景珩回头看了一眼,鹿闻笙正侧躺着蜷缩在被窝里,睫毛轻轻颤着。
安静片刻,宗景珩走到床边蹲下来。
“阿笙,”他轻声说,“要不要起来上朝?”
今天是十五,以鹿闻笙的官衔可以上朝,见顾云霄。
鹿闻笙摇头。
宗景珩说:“今天天气太冷,不去也好。”
鹿闻笙嗯了声,没有睁眼。
宗景珩半跪在床边,鹿闻笙久病不愈,脸色越发苍白。鸦羽似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脆弱得让人心惊。
“阿笙,”宗景珩说,“若天冷不想动弹,一会儿让顾云霄来殿内觐见,可好?”
鹿闻笙还是摇头。
孙盛在后头硬着头皮催促:“陛下……”
鹿闻笙连顾云霄都不想见了,宗景珩却没有原先预想的那样欣喜,他怔愣良久,半晌,牵起鹿闻笙的手背亲了亲,说道:“我很快回来。”
皇帝走后,鹿闻笙支起身,叫了声:“元七。”
元七忙赶进来:“鹿公子,奴才在。”
“我有些头疼,燃些熏香吧。”
“是,鹿公子。”
鹿闻笙越来越不爱说话,宗云奕来了也只是默不作声地陪着他一起看花。只有在说起顾云霄的时候鹿闻笙才话多些,宗云奕问他:“顾将军是不是也喜欢梅花?”
“嗯。”鹿闻笙笑说,“我们成婚的时候正是冬天,他用梅花枝编了这么大一个花环给我,”他比划了一下,眼里流露出灵动的神采,“非常漂亮。”
“是吗。”宗云奕也笑,“看不出来,顾将军还会这个。”
“云霄什么都会。”鹿闻笙说,“他什么都做的好。”
殿门外,宗景珩静默良久,低声对孙盛说:“去捡些梅花枝来。”
几天后,鹿闻笙便收到了一个新的花环,宗景珩把被树枝划得乱七八糟的手拢在袖子内,笑着道:“阿笙看看,喜不喜欢?”
“嗯。”鹿闻笙说,“很漂亮。”
那花环被搁置在一旁,未被精心照料的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一日宗云奕来了看见,他攥着拳看了半天,对鹿闻笙说:“儿臣也喜欢这花环,父亲给我好不好?”
1
“好。”
宗云奕拿了花环去御书房找宗景珩,一把掼在桌上。
宗景珩脸色一沉,“宗云奕——”
“你当他是真喜欢梅花,真喜欢花环?”宗云奕反问,“父亲究竟喜欢什么,你当真不知道么?”
“够了!”顾忌着鹿闻笙的嘱托,宗景珩强压下怒火,“这不是你该说的事——”
“宗景珩,”宗云奕拿起花环举到他面前,“你看看这花,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他盯着宗景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再困着他,迟早有一天,父亲也会像这梅花一样枯萎凋谢。化作尘土,再不能见。”
宫里的消息传得太快,晚上时鹿闻笙就知道皇帝又在御书房和太子生气了。他叹了口气,让元七把殿门关上。
“鹿、鹿公子,孙公公说陛下正在回来的路上……”
“就说我不舒服。”鹿闻笙淡淡道,“不许他进门,让他别来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