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灵接了茶，先闻再慢慢喝。

披上外衣来。他蹲在地上吐火，一面看茶，一面用尽谨慎，抬“看”她。

黑雾沏茶，滤了一遍，这才倒茶杯端过。

胡灵穿着中衣来。

如此，本该每日打坐，努力知灵力脉络的胡灵。

变成了园丁。

“绿盈峰不知为何，土壤生变，不再适合寻常草生长。”了那么多，一株比一株枯黄，她没了兴致。

胡灵松气，不想通常一天只扰她一次的小二黑，当天晚上就带了炉和茶壶来。

“不去。”他扳着门，很固执，“我的屋。”

她没有办法。

“不要送树，来泡茶。”

胡灵只喝茶。

一想到和她一起长大的茶树，心就和起来。她拉开椅坐下，时而望月思父，时而望山思茶树，就是不看匍在脚边辛苦泡茶的小二黑。

黑雾瞬间怒了。

“我困了。”

待送尽，门前又多了连起的大树。

大树瑟瑟发抖，胡灵开门看了也瑟瑟发抖，气的。

黑雾去了，又退来。

还是带的。

火势渐旺。

胡灵屋，他也跟着屋。

躲在黑雾中不敢相见的某条龙抓住椅猛摇，直把胡灵摇得伸手他，这才停下。

冰冷的夜风从山间来，一遮挡也没有。

好好说人话怎么就是不听呢？

“……”

胡灵背对月光站在门廊下，搓双臂。

沸突突突起茶盖。

茶的一瞬，女孩眯起来，在缭绕纠缠的雾气中眸光变得很远，很远。

黑雾笼罩的大男提着红泥小炉和长嘴茶壶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盯”着她。

胡灵也不同他讲理了。总归自己捡的徒弟什么垃圾脾气她还不清楚吗？小二黑其龙，好事坏，坏事更坏，天生的坏事小能手。

天知。

黑雾收了炉和茶。

“我的屋。”

黑雾再来。

胡灵不舍抛弃，只能照习放到各。她虽能和草沟通，但已不再是树，没有灵力长，若遇到长势不佳或者生了病的，只能费心费力照顾。

“……”

“不要胡思想。”男人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冷的，沉的，森森的，没一活气儿，“不要在我边想别人。”

她这样的表情。

得她像只风筝一样，又摇又抖。

女孩拢着衣服抵住门，瞪他，“你来作甚？回里睡去。”

“是我的屋。”

胡灵力气小，扳不过，黑雾大咧咧屋，她看都没看，抱着被去。夜里的绿盈峰多冷啊，除了大冰冷的杉树，外围就只有一圈扛旱的秃松。

胡灵有段时间没喝无相山的清灵茶。

不说话。

她刚换脱了外衣，只剩中衣，听到咚——咚——咚——缓慢又烦人的敲门声时有多暴躁。

二三四五六七……一共三百七十二盆栽。她扶着门框站一会儿，只恨自己现在没修为，否则一定把小二黑打血来。

黑雾中的某条龙心虚扭，扭一会儿，卷成一团飞走了。

这么多。

一连喝了五杯茶，直到脑袋昏沉沉有醉茶的迹象，她才依依不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