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没能说完，相思的信轻轻在他指尖上去碰，陶思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毒蛇咬了一。

他从娼的腹中生，在陶家不受人待见。陶思尘这个名字，是人叫他要“常思己如尘泥”。

世懵懂，陶思尘识人不清，遭人利用后陷囹圄。那人要以他血炼丹药。陶思尘苦苦挣扎挣扎时，被人了。

所以才有了阿洛，阿洛……

他和他的痴人二叔同逃到了鹤近山，陶忘真无情，其实对边跟着的是人，或是什么猫狗全不在意。若非是陶思尘在机关术上有些天赋，或许陶忘真连他是谁都不记得。

回想起当时，陶思尘竟生得几分绮念。总觉得侗良离他太过亲近，飘到颈侧耳边的气息，都错想了亲吻。

他跌落在石上，浸没在间，再过一会儿就能魂归西天。濒死之际，陶思尘觉有什么东西贴在了自己腹上，离得很近，他却什么也看不见。颈上被人掐住了，似被蛇缠无法挣脱。

有个人把他抱起来，并凑到他耳边反复说着一句：“你不会死。”

这副半男不女的，被贼垂涎，也诱得这个南山教圣为他失去魂魄。

陶思尘抿了抿，觉都正为这些往事泛起旧痛。他逃来了，被人追着躲十万山石间，侗良就在这里。

鹤近山被造成世外仙境，也是陶忘真梦幻之地，也是百年后可供容的坟。陶思尘和他这二叔意念不合，分别景象闹得尤其难看。他也不在意，撇下陶忘真在这当世外仙，自己一扎红尘里。

后来陶家在皇城的血腥清洗中没了，陶思尘觉得好笑，这丑陋的比他先陨落成泥。

侗良将他捡回了南山教那个鬼地方，这个人不会说汉话，但诡异的是无论侗良说什么，他都能听懂那是什么意思，只是断了，无法给予回应。侗良问他叫什么名字，陶思尘想了想，随手在玄机匣上一。

可红尘好像容不下他这个半半、非男非女的怪异之人。

相思缓缓在陶思尘上缠绕，环在人颈间，爬去耳后，又自然地绕着他手腕，将放在人掌心。这毒和他尤其亲密，陶思尘受着它的动静，在某刻倏地睁开睛。相思正卧在他手心，一双直勾勾地看着他。

“我哪都能去，只是不想去陇柯寨。”衣摆被人轻轻扯了扯，陶思尘不需回也知这是徕楼动作。徕楼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心生妄念，很想上去把这个人抱住，抱着，让他本无法挣脱开来。

陶思尘心俱疲，躺过的数日也没能养回些许神。他又闭目歇息，阖却见旧事纷然漫上，记得的，不记得的，都糟糟填在脑海里。

然而这几句话并不能打动他那副冷淡心，陶思尘一哂：“我非要喜什么人才能活是不是？何况侗良已经……”

不怎么识得汉文，只会念这个字。”

但徕楼只是抓住了他的衣摆，一件件说着往事：“可你明明很喜陇柯寨的，了风筝送我，吃新节的时候，月游方的时候，都是兴的吧。而且阿洛不是……喜哥哥吗？”

“怎么连死也不能安生……”那时他只有一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