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思尘受到气息，抬见天地变，晴日消失，密匝匝铅云正往下压。云间银蛇窜动，雷声乍起，半晌后大雨倾盆。雨将祭坛上的血迹冲刷净，连气味也没留下。

勾莫昏迷，被人迅速带着离开祭坛，死的人是宝黎。宝黎死状凄惨，他伤在颈侧命脉，血尽后只剩一层，一副骨，被虫吞噬净。

这场诡异又肃穆的仪式，圣姗姗来迟。侗良提着骨杖走到祭坛上，上袒。

勾莫耳鼻俱血，他浑失力，颓然跪在地上。宝黎撇下乌木杖，想搀勾莫起，但怎么拉不起这个人。勾莫死气重，一副枯败之相，陶思尘到奇怪。

圣平日里衣冠齐整，没半不端，最多也只是解个外袍，陶思尘还是第一次见到侗良的。这副年轻的很壮，没有赘余，无一不。但陶思尘不看其他，只定定看着侗良上的文。

因为画过朱砂，暴图文就不能穿着衣，陶思尘浑赤。他低见被侗良咬过的地方正在发痛发，想起来那日侗良咬穿了这里的血，现在却找不到伤。

“啊——”他声哀嚎，宝黎丢开那把刀，用自己血的脖颈靠近在勾莫心伤。

他对勾莫用了幻术，勾莫没有中招，不然应该将他所问答，而不是戒备地喊他“恶神”。面前慌，陶思尘置其外，冷看着前二人。

魇杀是迷惑人心的幻术，虽带了个“杀”字，但都是百里轶唬人。幻术只能控人心片刻，陶思尘又只偷学了，成效都不好说，何况杀人。

雷声不息，暴雨一时半刻也不会听，这远比他忏悔时所经受的更为恶劣。陶思尘看得不适也痛苦，痛……是在痛。

“娃儿……”宝黎一手住勾莫的伤，一手盖住自己的睛，轻声呼唤陶思尘，“过来帮我……你听得懂吧……”

勾莫剧烈挣扎，宝黎同样抖擞不停。陶思尘看到勾莫来的血从乌黑变成鲜红，死气也淡了。

宝黎的血从颈上，了满，血腥气味甚。来人闻到血腥都没有轻易去动，以布巾遮住鼻后，才敢往祭坛上靠近。他们在戒备什么尚且不知，但陶思尘意识到这些人不愿见自己，不仅只是于厌恶。

这仪式的目的是什么，陶思尘不知，只觉得整个南山教都怪异非常。

大长老用匕首划破掌心，再将受伤两手举过，闭念诵经文。陶思尘听不清，只看见血和混成一片淡红，顺着他手臂下。

宝黎腰间挂着一只鹰锣，他让陶思尘取下来敲响它。鹰锣响后会有人来，这本该是宝黎亲自去，但他没有力气。勾莫发作的蛊引到自己上，现在他快要死了。

祭坛上来了许多人，就在方才宝黎死的地方。他们在雨中跪成一圈，地面，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勾莫将死之时，宝黎忽然从腰间一把银打的匕首，用力划开自己咽，又迅速刺穿勾莫心。勾莫重重一颤，瞳仁往上翻去，里全是惨白颜，混了血后更显诡异。

嫌自己满带罪，不洁不净，却还要利用这副之。与术度英有关吗？陶思尘垂眸沉思，这些问题最后都变成同一个——侗良要用他什么？

但痛是真的，陶思尘两失力，忽然跪倒在地上。

“敲响后就走远些吧，不要和人碰面……他们不能看到你……”宝黎絮絮叨叨说着，陶思尘见他没有恶意，气息虚弱也构不成威胁，便照他说的。

脖颈、手臂、腰腹都环着黑蛇纹，图案细，好像真有蛇缠在上一样。

早知宝黎好说话，魇杀该用给他才是，陶思尘只惋惜这个，完全不在意南山教人的死活。陶思尘敲了数下，鹰锣响起，外很快有人往祭坛过来。陶思尘宝黎所说，放下鹰锣后寻了个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