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冰冰在早自习的时候把方知衍叫了chu去。

宋陟手里拿着书，嘴ba念着古诗词，但一双yan睛却越过课本朝走廊外面瞅，隔着一层湛蓝的玻璃，他只能隐约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

他不知dao方知衍会怎么跟冯冰冰说，毕竟那zhong规格的比赛突然放弃不去了，怎么说都有点不好看。而且那天除了方知衍不在，只有他后来偷偷溜chu去了，现在想来也确实有点显yan。

方知衍这家伙不会把他卖chu去然后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吧？

宋陟有点心烦意luan，念着念着声音就小了一半，中间还因为发呆停了几次。

那本书的边缘被他折来折去，平平整整的浆白se纸页卷起一小角，又被他后知后觉地朝后an回去，试图想恢复原来的样子。

教室前门轻微地响了一声，淹没在喧嚷的读书声中，不容易察觉。

宋陟立ma把tou抬了起来，方知衍进来的时候神se如常，迈着步子目不斜视地走到了前排的座位上。他又朝窗外一扭，冯冰冰不知dao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走廊上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宋陟nie着书的手松了些，但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像是有团棉hua堵在里面，被莫名的灰se情绪浸泡得饱涨起来，直往下坠。

那天有没有人问起过他们？会不会有人恰好经过那个蓝se车棚？他和方知衍到底算怎么回事？就算他耽误了方知衍比赛，可他也不能那么...对他，再说了，他俩都是男的，虽然他也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快gan，但是这事——

宋陟觉得自己心里糟得不行，一团luan麻，扯都扯不chutou绪，混luan地缠绕在一起，叫他hou咙发涩。

他胡luan混过去了一个上午，从食堂回来的路上都有点心不在焉的，经过教学楼一楼拐角chu1那个小小的办公室时，他无意间从门feng里瞥见了一角灰绿se的裙尾。

穿着一袭剪裁得ti的墨绿长裙的女人背对着他，长长的黑发在后脑勺挽成圆髻，半边白皙的脸从yin影中lou了chu来，几缕碎发贴着脸侧，愈发衬得她颇有几分温婉，但那双柳叶似的yan角微微上挑着，黑白分明的yan珠转过来时，又会让人觉得像把勾子，轻易不敢靠近。

宋陟认chu来是方知衍的妈妈。

他也就在学校特定要求父母chu席的那几次活动中见过几次，虽然次数不多，但他一yan就记住了。方知衍随他妈妈，生了一副好相貌。

虽然他跟方知衍关系不怎么样，两个人也算不上朋友，但他妈妈却跟宋陟说过几次话。有一回学校开表彰大会，宋陟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反正那次是在一场大型联考之后，学校为了激发学生的斗志，专门大张旗鼓弄了一场全年级的大会，还要求家长到场。

那回宋陟考得很好，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那次也是他唯一一次超过方知衍，得了年级第一。

他还记得方知衍的妈妈朝他们班所在的那块地方走过来的时候，也有好些人跟他一样盯着方知衍的妈妈看。那天她穿了一件淡蓝se的裙子，月白针织披肩，脖间挂了一串淡水珍珠墨绿石项链，绸缎似的长发柔顺地垂落，是那zhong放在人群里都会让人yan前一亮的存在。

宋陟刚从台上领了奖状回来，就看见她妈妈走了过来，经过他的时候停了停，声音很温婉地朝他dao贺，脸上还带着盈盈笑意。

宋陟有些受chong若惊地说了声“谢谢”，他也没想到对方会跟自己搭话，不过她很快就从他shen边走过去了，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香味。

他之后自己琢磨，会不会是那次他抢了她儿子的第一，所以她才会特意跟他说话，不过这么揣测又有点小人之心，宋陟总觉得那个笑容背后还藏着点什么别的东西，但他说不上来。

宋陟就这么停在了办公室门口，但这个地方刚好连着楼梯，站在这又太显yan，他在门口待了一会，什么也没听见，就先上去了。

走到教室的时候他还在琢磨方知衍的妈妈为什么会来学校，那抹灰绿se的衣角不断在他yan前浮现，让他又想起了那个雨天qi材室旁边被淋shi的草叶。

经过方知衍那排座位时，宋陟下意识朝他看了一yan，却正好跟对方视线撞到了一起。宋陟有点尴尬，立ma看向了别的地方，加快了脚步走到自己座位上，耳朵有点后知后觉地发tang。

方知衍的yan神很纯粹，但就是有点过tou，每次被他盯着的时候，宋陟总gan觉浑shen不自在，那双yan睛看起来像池底的冰水，但投chu来的目光却像带着温度，tang得他都不敢对视。

宋陟暗dao自己不小心，偷看也得找准时机，怎么就偏巧被他发现了。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摊开数学习题册，脑海中又浮现刚刚跟方知衍对视的场景。方知衍好像是换了一副新的yan镜，还是黑se圆框那款，跟上一副被他弄碎的一摸一样，口味十分固定。衣服也换回了淡蓝se的校服，那件白衬衫估计也被他那天给rou皱了，十有八九是报废的样儿。

不过那张脸还是跟以前一样欠揍。

宋陟突然回想起来，他刚刚偷看方知衍的时候，对方脸侧到下ba那块好像有块创可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