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后我才看了他写日记那个本，他的内容写得琐碎又中规中矩，我读起来直打哈欠，眠效果倒是不错。但是扉页上写了两个字，我难忘记——?活着。

迟什么？张起灵，这个男人，他有一天能够因为我改变他自己，这样一件听起来无比匪夷所思的事情，现在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发生了。迟什么？情是简单的东西，而我们都是其中的普通人。我心足矣。

他没有说话，我也就没说。只是我脑里一瞬间过了许多事情，我的前半生，我和他，山海，最终却落在了福建的小山村里。怎么就这样了呢？

我没有动，看着他，他在写字。我的睛有一近视，虽然不严重，但是写东西的时候习惯把低下去靠近桌面，但他坐在那里，背得笔直，比起我真是赏心悦目。

我看着他的睛，他睛里黑郁，像一团燃烧的火。于是我把下靠在他肩膀上，在他耳边说：“不迟。”

“醒了？”我正看着他发呆，他突然侧过来对我讲话，把我吓了一。

刷碗的事情留给了胖，我在房间躺着清闲地玩儿手机，张起灵好像对我的笔记格外兴趣，又跑过去读了。饭吃得不算早，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看着看着屏幕困意就上来了，脆拉过被蒙着睡了。自从冬天到来，我的作息一向不太规律。我醒来时，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书桌前坐了一个人，是张起灵。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写，因为原因是显而易见的，因为我。但他主动开了：“吴邪。”他又叫我的名字，像在齿间辗转，一研磨成的一声叹息。

也许是人的年纪大了的缘故，我心里得一塌糊涂，又不好意思让他看来，于是拍拍他的手臂说：“去饭吧，我饿了。”

现在他记下我，在他的生命里。

“嗯，睡不着了。”我撑着床坐起来，打了一个哈欠。他合上了笔帽，这时我才发现他手里一直拿着的是一只非常老式的钢笔。于是我问：“你在写什么？”

“我在记下你，我迟了。”

从前我埋葬他，在我的文字里。

他向我走过来，拿起床脚的衣服给我披上说：“日记。”

晚上吃炖猪，还有一些中午剩下来的菜，胖在外面溜达了小半天，准时在饭走回来了。我用筷拨了拨碗里的饭，没什么胃，整天都在家里呆着的确也吃不下什么东西。而他在一旁坐得很端正，也吃得认真。

淡地说，伸手把笔记本递给我，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我慢半拍地接过。扭过去又把笔记本放在了窗台上，突然觉他又贴了过来，他再次抱住了我。

困了，夜也，今天就写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