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饮酒？”

“王爷说得我好生可怜，”姬别情转望去，着斗笠的黑衣男坐在四十尺的墙，没有下来的意思，“上风大，不如下来说话？”

李俶眨的工夫，姬别情已经不见了，他一早听苏无因说过姬别情轻功甚至在他这个师父之上，因此也不是很吃惊。只是这斗笠不知要作何代，这还是他从李倓的房里拿的。

“既然如此，王爷又为何从南诏只赶赴洛，皇帝给天策府送去赏赐的消息还不过十日，王爷不也是张如斯，就不怕是皇帝老猾，故意放个幌给您看。”

“又不是什么好戏，王爷看得可还尽兴？”

四下无人，祁发觉姬别情的手臂在收，先前不是他挣脱姬别情有多容易，只是姬别情没用力罢了。曹雪说他是个对其他事情毫不关心的武痴，可他又不是傻，就算是亲兄弟，又哪里用得着亲昵到这地步。他慌忙应下，姬别情这才放开，腰间的折扇敲敲祁的脑袋。

“李承恩不是好笼络的人，侯爷现在替天策府决定立场，还为时尚早。”

“回府再看吧。那个士兵……”

“你觉得他会听李林甫的话？”

“定海侯不会让自己竹篮打一场空吧。”

“定海侯府可未必是个好婆家。”

“你总说天策府的将士都很单纯，现在看来，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业当前，姬某自然不会顾虑太多儿女情长，王爷无须多虑。”

“定海侯心思缜密，本王自愧不如。”

“王爷这是在南诏太久，也学了南诏人不讲理的匪气，喜自爆痛说与人听，叫人无从反驳。”

“你是累了吧，又是连战七局又是救驾的，”师兄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走，去看看你那匹漂亮的，然后什么乏都解了。”

“你该不会是真的……嗯？”

李承恩仍是将酒壶给他，又拍拍他前的铁甲：“我看你是需要醉一场才好。别看祁了，你那神活像看新嫁娘的娘家人。”

“王爷谦虚，我只是在学着谨慎行事罢了。”

“也不枉本王千里迢迢到洛来，这戏真是让本王看得慨万千。你若当真有意，可别负了人家，等到来不及，后悔也晚了。”

“若当年老侯爷病逝时，侯爷也能如此谨慎，又何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你先答应我来用膳，我就放开。”

“侯爷这是良人有意佳人不解风情啊，可惜，当真可惜。”

“那也请王爷日后对祁网开一面。”

杨宁看看李承恩递来的酒壶，没接：“若能得圣主，当然是好事。”

祁却没回去休息，御前内侍官说，他已是六品武官，以后不能住营中的大通铺了，他回到营里的时候，正有人把他的东西搬到单独的房间去。飞营的同门都来找他贺喜，他兴不起来，随便应承几句，心不在焉的。

“怕等下宴席上撑不住，我的酒量……统领也知。”

“今日谢采的人到走，被拦下许多次。雪担心如果我们先前的猜测成真，祁在营中不会留太久了。”

墙上的男终于了下来，风掀起斗笠上的黑纱，半张脸，正是早在先太继位时便退居封地南诏的广平王李俶。姬别情从他手里接过一封信，展开却是空白。

“姬某无意冒犯王爷，只是我府家事，不劳王爷心。”

祁一步也不敢留，脚下生风，毕生所学的轻功全用在了这上。姬别情靠在城墙上望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冒一句话来。

姬别情的长剑收回背后，连带着溢的杀意也一并消失。李俶弯腰捡起那两半斗笠，拍了拍上面的尘土：“本王来北邙山的事，除了侯爷没有第二个人知，连倓儿也只知我外而不知去向，还请侯爷日后不要让本王太过为难。”

倏地长剑鞘，李俶的斗笠被劈成两半，后者毫无惧意，还伸手在剑上轻轻一弹，听得声音清脆，不由赞：“不愧是富可敌国的定海侯府，好剑。”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准备还是要万全。”

二人对视一，齐齐叹了一气。定海侯府是不是好婆家先不说，李林甫倒是一副要抢亲的架势，天策府这个娘家，才是真的不好当。

“快回去吧，晚饭的时候我叫叶未晓来找你，就那个长安音的傻小。”

“他现在是从六品振威校尉，我担心皇帝利用他对天策府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