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晌午，姬别情才悠悠转醒，睁便看见叶未晓站在床边，顿时彻底清醒：“祁怎么了？”

冷天锋笑笑：“小事一桩，王爷客气。”

“我自个儿把脑袋拧下来给祁大人当球。”

“不比侯爷悠闲，”林白轩起稍一拱手，打一看不过是个衣着朴素的白面书生，“林某今日前来所求，聪慧如侯爷，应当不会不知。”

“哥儿，我好想你。”

“算日应当是今天，圣上指派天策府的人去接了。”

梦境真实得令他心悸，今日林白轩又专程跑来暗示，怎么想都不是巧合。他迫不及待想见到祁，哪怕从背后抱住他时再结结实实地挨一拳。

林白轩正坐在侯府后园的凉亭里赏荷，接近七月，洛城定海侯府的荷开得正盛，他有些惋惜自己没带着笔墨。

屋上的影消失了，姬别情拣掉洒在上的茶叶，转往回走，打算换衣服。昨夜他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是年幼的他在东海望着海面上的熊熊烈火，倭寇将他挂在桅杆上威胁要他父亲投降，老侯爷不为所动，甚至要弓箭手先瞄准自家少爷。姬别情记得他那时没有哭，在梦里他却听见了哭声，再定睛一看，画面突然翻转——分明是祁被挂在倭寇战船的桅杆上，指挥着弓箭手的，是如今的定海侯姬别情。他吓一冷汗，醒来怎么也睡不着，直至东方亮起才勉合。

“多谢侯爷忠告。”

“不知侯爷是否介意林某折一枝荷带走。”

“你是哪个分的。”

“属下凌一陵，隶属锦官重。是否还要属下去探一探？”

“近日一直没有？”

奉命行事。”

李俶不动声地坐回车里，神都行素来是皇族和臣行乐之地，他对神都行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几年前，自那以后广平王府虽多次抵御南诏之而建奇功，却也正是因这些战功而备受冷落，南诏李氏从此再未踏行一步。李林甫忽然来这么一，李俶反倒不知他意何为了。

“去吧，得了消息先去告诉苏先生。我用过午膳后不在府中，除非我过了时还不见人影，否则不用叫人来找。”

“本侯不介意，但这还是要养在里才好看，离了，迟早是要败的。”

“祁大人还能什么事儿啊，要我说侯爷您有儿反应过度，”叶未晓替姬别情脸更衣，将腰带上的玉佩换下来，“人家现在好歹是御前的武将，品级不可也有天策府罩着呢，更何况人人都知谢采和他好，您是不是多心了。”

“那当然，你我二人是旧识，我什么时候不合归辰司，那除非太打西边儿来。”

“哦，林白轩啊，”姬别情松了一气，“来帮我更衣。”

“属下领命。”

姬别情脸上的笑意随着林白轩的背影渐行渐远而消失，他抓起桌上茶盏，没来得及送到嘴边就忍不住碎，的茶泼了自己一手。

“林某相信侯爷所言非虚。”

“侯爷。”

“行路远，舍弟不适，后烦请冷将军帮忙，请个大夫来吧。”

“是，但驿馆还没消息。”

“你敢让他听见——”

“谢采对他好，和本侯对他好，是一个概念吗？”

“那自然不是，”叶未晓从善如，“咱向来是把祁大人当主母看的。”

“这就要问‘近日’是有多近了，”姬别情从叶未晓手里接过鱼，丢养着锦鲤的荷塘里，“若非说正月到现在也算是近，那我倒是见过。”

“本侯没见过广平王。”

祁倒是没再门，打天策府回来后心事重重的，只在院里练剑，还把剑叫来陪练，一来二去剑也被教得有模有样，叫他心里的烦闷散去不少。晚饭后他不好意思再叫人来了，一个人无聊地挽剑，倏地往院中的稻草人刺去，却瞥见个熟悉的黑衣影，剑锋一偏，他连人带剑撞在姬别情怀里，疼的却是嘴。

“主司大人好兴致啊，是想起了过去御前画师的悠闲日？”

“是林主司在等您，”叶未晓挠挠，“您是不是忘了，祁大人那儿是李平。”

“不碍事，不必叫人，”姬别情甩甩手上的，瞥见凉亭上蹲着的人影映在里，“广平王什么时候到。”

“天策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