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和六年腊月，南诏大军兵分两路，先后攻破黔州、梓州，梓州守城将领不战而降。

“国师，杨将军又来请命chu征了，折子扣在中书省，暂未上报。”

“扣下干什么？”

“您不是说，陛下不会让天策府任何一人领命chu征吗？”

令狐伤放下笔，反问dao：“如果真的不用天策府，大燕能用的将领还剩几个？”

“这……”

“李承恩怎么样了。”

“在与朱剑秋排查名单和紫微gong御前侍卫lun值记录簿。”

“宋森雪还没有消息？”

“没有，倒是月泉丞相近日天天入gong见贵妃，不知dao是不是另有图谋。”

月泉贵妃斜躺在ruan塌上昏昏yu睡，先皇后的灵堂还在东gong摆着，又不许在gong中奏乐歌舞，她整日没什么乐子，月泉淮时常来，也要请上两dao旨，就算来了也只谈正事。若不是念在月泉淮还是她兄长，她早就将人赶chugong去。

“容仪，你今日睡了几个时辰。”

“兄长贵为丞相，三省六bu事务冗杂，如今战事愈加jin急，本gong以为兄长必然忙得夜不能寐，竟然还有闲心来问本gong这个闲人一日睡了几个时辰，”月泉容仪睁开yan睛，懒洋洋地拖长了声音，“陛下已经半个月没来我这儿了，您往这儿跑图个什么。”

“说话注意点分寸，还嫌gong里的liu言蜚语不够多是不是。”

“你对后gong女人的事儿怎么这么上心。”

“谁成为下一任大燕皇后事关国运，我为何不能关心。”

“你——”

月泉淮挪开了月泉容仪shen前的香炉，才算止住一室烟雾缭绕，月泉贵妃这才坐起shen，差人拿外袍来：“兄长真是爱扰人清静。”

四周仆从会意退下，月泉淮坐在贵妃旁边，难得面lou倦意。贵妃不由叹气，亲手斟茶递给他：“这是何苦，你我皆知如今南诏李氏势不可挡，谁不是得过一天是一天，倒不如劝劝陛下，早日下令让天策府领命chu征，或许还能得几夕安寝，我zuo了皇后又如何，便真能扭转这衰局不成。”

月泉淮咽下一口茶，苦味让他皱了皱眉：“你怎么净爱喝这些苦茶，先前送来的紫yang普洱都被你藏到哪儿去了。”

“兄长……”

“你当真不知dao谢采这些日子入gong都zuo了什么？”

月泉贵妃也跟着微微蹙眉，放下才端起来的mi枣果盘：“谢采已经好些日子没入gong了，所以我才说，你来了也是徒劳。他四天前请命要李承恩dai罪chu征，惹得龙颜大怒，兄长竟然不知dao？”

“什么？”

祁进抚平不合shen的衣服褶皱，将被他打yun的太监藏在假山后绑住手脚堵住嘴。他从前不喜huan这些不入liu的法子，冷天锋教他时他尚在犹豫，真要他zuo起来，倒也没心慈手ruan。

他进洛yang城第八天，才摸清了行gong当值的破绽。这些日子他也算风餐lou宿，只回祁府住了一日，还是不及天亮就chu来，不敢叫旁人发现。李承恩和朱剑秋被ruan禁在行gongshenchu1，整日zuo着筛查名单之类的无用功，无非就是因为李林甫忌惮天策府，加上南诏李氏手中只有一半“虎符”，这另一半便有人猜测是在天策府中，却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来的；qiang行搜查天策府，又会闹得军心不稳，怕是要bi1天策府先一步造反，如此至少还能bi1迫天策府护住洛yang。祁进想想就觉得可笑，他若是只能忠于这样的君主，倒不如早日让南诏李氏执掌天下。

祁进抱着拂尘，行gong路线图早被他烂熟于心，快近子时，李承恩房中的灯还亮着，他趁人不备翻进窗hu，再小心翼翼地关上，回shen却见李承恩站在他shen后。

“统领！”

李承恩熄灭了一盏灯，轻声问：“你来干什么。”

“府中弟兄都在担忧您和军师的安危，我来打探消息。”

“想救我和军师chu去？”

“是。”

“回去吧，告诉杨宁和雪yang，想zuo什么就zuo什么，天策府不是拿来韬光养晦的。”

祁进一怔：“难dao府主和军师，也站在了南诏李氏那一边吗？”

李承恩扶着膝盖在一旁坐下来，抬tou看看祁进，沉声dao：“入府之时，你的誓言是什么？”

“苟利国家，不求富贵。”

“大燕是天下万民的天下，天策府也只忠于天下人的君主，你说，我应该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