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停住脚步回看他：“你认为他们那时意何为？赈灾银又往了何？”

“哦。”

“若是我有收获，今晚可以不睡客房吗？”

“私事？”苏无因陡然提了音调，“定海侯府要招一个男侯妃还是私事？”

“没有，宣州人大多只过自己的日，刺史是谁并不重要。”

“城外的开得好好的，你非要去招惹，”祁看着姬别情起来的鼻莫名觉得好笑，“月泉淮曾是宣州刺史，你要查也该在城内查。”

“朕现在要治你的罪，等你想清楚了，朕会向天下人宣罪己诏。”

“不想朕的皇后就罢了，还要找陌生女来气朕？目无尊长，该罚。”

江采萍哭笑不得，只能一边低称是一边劝说苏无因放宽心，总归如今也是覆难收，倒不如看开一些，例如趁着没人来扰他清净，去别找些好风景看一看。

“分明知是粉过，还专往城外多的地方跑，”祁坐在一旁，瞥见洒在桌上的药粉，“去看过大夫了？”

“哥儿，先前我真的错了……”

“侯爷看似远离洛和太白山，可吴钩台事依旧有条不紊，”江采萍扶着苏无因在凉亭里坐下来，亲自斟茶双手递到苏无因手中，“侯爷有时事的确叫人摸不着脑，但他该的都会，苏老又何必因为一私事气成这样。”

“你对他可有印象？”

“嗯。”

姬别情蹲在宣州城西将军府的侧院打嚏，宣州的开得正盛，祁却没空陪他，新来的守城将军太年轻，总是难以服众，连着几天祁都在忙军中事务，压儿来不及姬别情粉过的事儿。叶未晓跟在旁边给姬别情递汗巾，也无济于事，姬别情索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来当面罩，总算是止住了嚏，但依旧不过气。祁才回房间便看见姬别情一边洗脸一边气，不知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活着也无济于事，他那样的人狡猾又谨慎，必不会让你找到他的破绽和罪证，只是现在多少有了方向，不必像个无苍蝇似的撞了。”

去替陛下合适的贵族女，尽快将名册和画像送上来，只有皇后一人铁定不够，不如再安排两位皇妃，也好——”

“你也老大不小了，姬别情生时，侯妃也才十七岁，当年若是不让你该多好，不然你如今……”

苏无因正在太白山侯府的的锦鲤池边喂鱼，听闻李俶宣告“为天下苍生祈福而三年不封后纳妃”的圣旨，险些一脚踩空跌池里去。江采萍在后扶住他，劝的话还没说，便听见苏无因声音颤抖着念叨：“本以为有姬别情一个疯也就罢了，怎么连陛下也跟着来，这群年轻人，这群年轻人……”

祁不不慢地往卧房走：“剑说，后院给你留着大片空地呢。”

“那你可有收获？”

“若谢采还活着……”

“都说了苏老您别动气……”

“也不算全无收获，”姬别情见他不吃，只好先板起脸来说正事，“许多人不记得月泉淮，但却记得宣州刺史与一位大官关系匪浅，听其描述，应当是谢采本人无疑。这样说来，这二人自这时起便在谋划什么。”

江采萍一时愣住：“我？”

“还有你！你也是！”

“至少没到该的地方去，”姬别情走上来，掂了掂祁挂在上的腰牌，“恐怕这一次要让你与我同行去查。”

“那还不放开我！”

“我是你钦封的建宁亲王！”

剑在外听得咬牙，几次三番想冲去都被叶未晓打断，便转过来打叶未晓，院里和屋内的声音叫人忽略了初夏轻微的蝉鸣，窸窸窣窣地随着月光倾泻得无影无踪。

“好风景，”苏无因冷哼一声，“姬别情现在怕是在宣州的好风景里乐不思蜀，他还记得太白山还有个定海侯府吗。”

“苏老，气大伤，您先坐下缓缓？”

“这就是了，”姬别情好容易缓过一来，鼻尖仍是刺痛，“既然宣州人对当年的月泉淮没什么印象，我留在宣州城自然无济于事。反倒是那些本该被他派人援救的城外村民，或许还对这个名字耳熟一些。”

“那药粉一都不用，”姬别情红着睛，“奇了怪了，洛牡丹开得那么盛，也没见我有这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