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有所动容，觉得这孩甚是可怜。他很清楚少年的底细，的确自幼在紫徽派修行，后来下山，不久便被人收留。从他的品和份来说，他没理由诓骗自己。八年前，他也才七八岁，便为了他的师兄离开可以安稳度日的紫溪山，重新过上颠沛离的生活。

“宰，一回生二回熟。至于菜，既是生活所迫，也是兴致使然。”卜籍一边着一边。

白衣师兄蹲下，替孩童去泪，温柔：“他们是看你长得漂亮，妒忌你呢。”

“籍兄宰的手法甚是娴熟，还能得一手好菜。”许华羡瞧了一绿油油的菜地，这绝不可能是柳韵织打理来的。

“小弟刚及弱冠，看来得称您一声籍大哥。”许华羡行礼。

“许公不必客气。还得烦请公站远一些，否则这血溅到您上，脏了您的衣服。”

卜籍神锋利警觉，许华羡今日想必是为了他而来。刚刚送走一个要认自己师兄的适泽，又来了一个询问自己来历的许公。他：“是一位早已隐姓埋名之人。”

雉不知是因为温顺还是被黑衣上的凌厉震慑住了，只是咕哝几声，菜刀一抹，便带着奄奄一息的动被扔了的中。

别的师兄都笑话我灰土脸，衣着破烂，没爹没娘。平日里厨房少了什么东西，都说是我偷吃的，只有师兄护着我。他们还欺负我，差遣我去脏活累活，都是师兄帮着我，还帮我教训他们。”

柳韵织浅笑着朝许华羡看了一：“阿羡说想来看看我之前住的地方长什么样，顺便尝尝山里的饭菜。”

“师父虽然

卜籍：“来得正好，我刚烧好准备宰，许公有福了。”

“小公？他怎么来了？”不行，不能让小公发现自己在这，他派自己来打探消息，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在外闲晃，肯定又要说。而且师兄还不想承认份，不能让师兄为难，“师兄，我下次再来找你！”少年从侧墙窗跃了去。

“好。”许华羡往后退了两步，“辛苦籍兄。”

黑衣走到窗侧往外瞄了瞄，：“是你家小公，还有……”柳韵织。

孩童哭哭啼啼：“师兄，他们为何老是欺负我？是不是因为我是没爹没娘的野孩？”

“江湖之事，韵织不知，我却略知一二。上回领教过籍兄的轻功，并非普通门派之人的功法，可否问问籍兄师承何？”卜籍的轻功，一步便可以飞跃常人数步乃至数十步的距离，似风过无形，雁过无踪，却也可达到一定的度，奔走蹿跃于房檐之上、山林之间，都不费灰之力。许华羡上回只是捕捉到了卜籍落脚的那一瞬，从而确定带路人的位置，想来也是卜籍为了等待自己有意缓慢落地。

许华羡看着卜籍从圈里逮那只雉，问：“不知卜兄贵庚？是该尊称一声大哥还是……”

“在下二十有三。”卜籍拿起搁置在石桌上的菜刀。

就在此时，他又听见门外传来动静，低声：“先别哭了！有人来了。”

“那我先去煮饭。”柳韵织往屋里走去。

少年又：“我的名字还是师兄给我取的。师兄说我心地善良，温如泽，将来也会福泽厚，他希望我一生顺心顺意，诸事顺遂，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十二年前。紫溪山上。

“师兄被逐师门之后，我也想辞别师父下山寻找师兄。师父不愿让我下山，我求师父求了好些时日，师父才答应。八年了，我一直未找到师兄的踪影。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师兄却不肯认我……”

卜籍从屋内走：“你怎么回来了？”又向许华羡行礼，“许公。”

“既是隐姓埋名之人，籍兄又是如何与之相识的？”许华羡问。

“是，我早上在山里偶然捉到的。还有你吃的莲藕，也是刚去挖来新鲜的。”

柳韵织看见院门开着，便朝里唤了一声：“阿籍！”

“是那只雉？”柳韵织方才看见圈里多了一只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