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衡羲凝视他片刻，隐在广袖下的手指微动了动，却转往前行去，清清冷冷的声音也响起，“你何罪之有？”

而后眨着一双懵懂无知的大睛挠，“……他刚才……说啥来着？”

慕衡羲的目光牢牢攫住玉宁，缓慢却定地，“从来不是我发现了你，而是你的灵魂足够韧，也足够璀璨，我才能看见你。”

剑尊凭虚御风，施施然并肩缓行。玉宁不住自己睛，刚悄悄瞥过去打量自家师尊脸，额上便不轻不重挨了一弹指。

这小倒是有灵，只是不大好，一个普通的三灵罢了。但也能得修仙之门。

青年猛然抬起来，面上犹带着不敢置信，却迎上长者邃如星海的双眸，不由微微怔神。

但青年显然没有欣赏佳景的心思。自了虹霞秘境中后，玉宁便有些心浮气躁，慕衡羲并未言涉，但随着秘境，玉宁的焦躁之意越演越甚，以致心境都有些动不安。

慕衡羲凝着前人被霞光映上淡淡绯的面庞，缓缓:“所以我相信你，从未有一刻动摇过，”

二人原本并肩而行，玉宁心烦意下加快了步伐，将自家师尊落在后都未察觉。慕衡羲不得不伸手在玉宁肩上重重了一下，“宁儿，静心！”

元婴修士何等气势，颜文柳如同被猛兽盯上的小白兔一般瑟瑟发抖，但心中竟不觉得多么恐惧。大约是对方并无恶意。

虽为极元小世界中最大的秘境，但其十年一开放，地都不知被薅过多少回，自然不会剩下什么天材地宝，无非生长些筑基期合用的灵草。

虹霞秘境。

“三年后界门开启，你若有本事到元武大陆来，便来天一剑宗浮晔峰寻我罢。”

留下这句话后玉宁便同慕衡羲飘然离去，颜文柳傻了，扒着门框叫唤，“诶诶！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啊？”

将人送回颜府，倒没惊动他人。毕竟是双儿的房间，慕衡羲只守在门外，玉宁则倚着门打量这个满脸无辜的笨小公。

“剑者，锐也。挥剑决浮云，跨海斩长鲸，若无锐意取，迎难直上，如何打磨一颗凛冽剑心？”

玉宁忙不迭，又偷瞄他师尊。

少年听得一脸呆滞，玉宁难得起了几分戏之心，唤飞剑便提着人衣领往上一扔，在少年的吱哇叫中御剑往回飞去。

“我说过了，你没有错。当初我收一个双灵的筑基初期为亲传大弟，颇多长老当场提反对，我却力排众议收下你，你知为何吗？”慕衡羲回首，静静地望着玉宁。

“因为我在你上看见了剑者之锋锐。非是那等逞好胜的张狂，而是永不动摇，永不屈折，永不言弃之韧心！拥有这般意志的你，不论是修习哪，都将卓有所成。”

慕衡羲敛了笑容，但眉间那笑意却是遮掩不去，“不许再犯。”

“宁儿，你是我的第一个弟。论骨，你不及司鸿，论天赋，你不及勾陈，但你仍是他们的大师兄，”

少年颜文柳:“……嘎？”

如同星汉灿烂，如同旭日煌煌。

这回玉宁反应及时，一手捂住自己额，求饶:“师尊饶了徒儿吧，徒儿再不敢欺瞒师尊了。”

“师尊……”玉宁失神片刻，心神仿佛沉溺在那片星海中，一瞬时似摸到亘古孤寂的苍星那可念不可说的隐秘心事。

到底有几分缘分，遇上了也不能坐视不理。玉宁抛了个下品储戒给他，里面装了些门功法、下品灵石、防灵及够他用上三年的抑制丹。

少有人能直视凌羲剑尊，自然也少有人知，名满天下的剑尊生了双柔和又清澈的杏，更无人知晓，素以寒彻剑意闻名的剑尊竟也会有这般温柔到几近珍视的目光。

着愚蠢的清澈双眸，不由叹傻人有傻福。也不小公听不听得明白，三言两语讲述了天之诸事同他先前遭遇。

青年眉低垂，低声:“弟不知。”

玉宁如梦初醒，才发觉自己失态，低了:“师尊恕罪。”

“我的……徒儿。”

一个适合筑基期的秘境于大乘修士而言，自是不费灰之力就打开了。师徒二人并肩走在青草绒绒的路上，天际余霞散绮，连片彤云缀着绚烂瑰丽的霓光，不胜收。

见玉宁瞪圆了，犹不敢置信地呆呆望着自己，像条被主人轻轻踢了一脚的小狗，慕衡羲面上了一笑容，屈指作势还要再弹。

玉宁只觉颊上火，像被住一般，几乎叫他难以呼，“……徒儿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