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良，你逾越了。”

那个吻落下后，颜良听到她平淡的声音响起——如毫无波动的湖面，单薄的一层，让人辨不chu她的情绪。

她的yan睛也是澄冽的，安静地注视着颜良，瞳仁是漆黑的点墨。

颜良于是想起那个chun寒料峭的清晨，想起冷松枝上凝的晶莹晨lou，想起那张平hua的石桌，想起伏在桌上小憩的她。

被凉风卷落的叶贴在她的发间，颜良没忍住伸chu了手，将那抹shen绿摘下。

然后手顺势下hua，指侧蹭过她温ruan的脸。

她醒了，侧过tou时yan底的困意还未散尽，长睫轻颤，似是在困惑。

困惑颜良为何扰人清梦。

可颜良却极快地收回了手，垂首不敢再看她的yan睛，声音低沉有力。

“抱歉，末将逾越了。”

清晨的园林很静，她不说话，颜良只能听到微风穿叶的声音，他等着，一直没有抬tou。

许久后颜良听到她开了口，清凌如晨lou的声音证明着她已全然清醒：“无妨，你退下吧。”

“是。”

行礼后抬tou的那一瞬颜良还是对上了她的视线，看到她虽是嘴角带着笑意，yan里却是冷的。

这样的表情颜良后来还会看过很多次，可那时他还是第一次见，手轻轻抖了抖。

颜良想她还是恼怒自己的失礼。

他是实心yan的人，可并不笨。这份心思是怎样埋了zhong，又怎样藏在冬雪里，扎gen在夏雨里，最后隐秘地生长在角落，他不是不知dao。

可颜良也知dao他们没有相pei的可能。以前她只是广陵王时，shen份的差距就够难以逾越，更遑论现在她还是自己的主公。

广陵的亲王，该pei的是王侯将相、世家大族，而非他这样朝不保夕的武将。

颜良想他能zuo的不过是尽好下属的职责，执盾永远护在她的shen前，在她外chu前准备好行路上的点心。

将自己的心思化为青苔，只要在角落里借chaoshi的水汽生长，就好。

只是他也是第一次心悦一个人，面对她独有的欣喜，yan神和话语都藏不住。

最后也没忍住替她拂去了调pi的落叶，没忍住轻蹭过她的脸。

然后就从那一刻起，很多事情都luan了tao。

“颜良？”她从公文里抬起tou，放下手中的笔。

“殿下，末将前来述职……”

“嘘。”她极快极轻地打断了颜良的话，侧tou看了一yan窗边，然后似是松了一口气。

颜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青年安静的睡颜。

“元龙在午睡，颜良，你过一个时辰再来吧。”

怕将熟睡的人吵醒，她的声音近乎气音，歉意地冲颜良摆手。

颜良顿了顿，无声地行礼，退下。

而等到陈登从她的书房里chu来，已是暮se沉沉。

昏暗的日se里，颜良看清了陈登脸侧的红印。

第二次去述职时，颜良先是看了yan窗边，并未见到人影，这才回转过tou。

可她还是在颜良chu声前打手势制止了他。

颜良看着她冲自己比了口型：“屏风后……”

屏风后？……又是谁？

然而她已经无声地cui促起颜良离去了，转shen前，颜良只来得及瞥见一片明黄的衣角。

等到第三次倒是不用颜良费心去猜这次午睡的人是在哪儿了，因为许曼就枕在她的tui上。

颜良犹豫再三后去问了她的话。

“殿下似乎……和很多密探都很亲近。”

“问这话，你不觉得逾越吗？”

在颜良无措之前，她的yan底闪过一丝慧黠的笑意：“本王向来不摆什么架子。”

她是不摆，不然绣衣楼也不会每日那样的热闹非凡，端着礼数的是颜良自己。可若是不时时警戒自己他们shen份悬殊，颜良怕给了那份心思太多的生长空间。

所有的冲动都在一瞬涌上又被吞下，颜良最后还是没有把想说的说chu口。

“殿下待人亲和，是绣衣楼的幸事。”

颜良看到她yan底的那一点笑意又消失了。

“是啊，幸事……本王还有公务要chu1理，将军请自便。”

可为何殿下待我就如此冷淡？颜良想问，沉默着站了许久后，还是只行过礼离开。

起初颜良还能宽wei自己说也许只是错觉，她待所有人都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是自己想要从她那里多分一点注意力。

可一次次被拖延的述职时间，对话时简短平淡的语句，和那即便带了笑也太冷的表情，让颜良不得不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颜良想不明白原因，又控制不住去苦苦思索。结果便是在一次chu任务时走了神，不慎中了对面she1来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