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八月末签了协议之后，周梦蝶赶在九月份正式开学前收拾好了行李来到浮海。

鲲城的天气让他很不适应，过于热切的蝉鸣噪得他大脑一篇空白，明明空气里充满了水汽，却还是像桑拿房一样蒸chu了他口中最后一丝津ye，直教他口干she2燥。刚下车，微凉的yan镜面碰见这片热土，结上了他只在冬日见过的白雾。

他暂且停了下来，ca拭镜片上的雾汽。

“您好，要帮忙么？”少年山泉一样的声音这个时候落到了他的耳边。

少年站在楼梯转角的平台上，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提着拖把。他瘦的吓人，shen上穿着的白衬衫因为洗过太多次经纬线都已经松散，像是一把骨tou支着一张白幡在空中飘dang。

“我自己来就……”周梦蝶看着他那个小shen板，还未等他拒绝，那人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提起他的箱子滴溜溜地就上了半截楼梯。

“真不用……”周梦蝶有些不好意思，想从少年手中把自己的行李拿回来，却差点一个踉跄栽下去。

“小心，hua。”少年拉了他一把。

往上的楼梯显然刚刚被拖过一遍，他们走过又留下很明显的脚印，周梦蝶更不好意思了，“真对不起。”

少年疑惑地看了他一yan，随即扯chu一抹颇有些格式化的微笑来回复dao：“没关系。”

周梦蝶不知dao和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聊什么，他爱好少，自小泡在研究院里，见过的标本比跟人打jiaodao的经验多。

于是两人沉默了一路，在周梦蝶问过他的名字之后就再也憋不chu下文。

“小周老师……小周老师？”

雾气再次侵染了他刚刚ca好的镜片。

宁莫智闯过白雾进入到他清晰的视界里，略长的睫mao半掩着他琥珀se的瞳孔，却掩不住他期待的yan神。白炽灯映在他的yan里，晶晶然若早chun河面上未化尽的薄冰在太yang的照she1下反chu十字的光。

周梦蝶这才回过神来。

他和宁莫智正挤在他的小公寓里面一起开小灶——各zhong意义上的小灶。

方才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初见宁莫智时候的模样，瘦瘦小小的像是在石feng里汲取养分的幼苗，现在被他好好照看了一个学期，才终于养chu了些rou来。

“你不舒服么？”宁莫智放下手中的碗，用手探了探周梦蝶的额tou，旋而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已经被碗暖的热乎乎的。他抿着嘴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绕过桌子坐在了周梦蝶shen边，像兔子dao歉那样贴住了周梦蝶的额tou。

佛手柑的味dao靠近，盖过了火锅底料的气息。

无数念想蜂拥而至，还未来得及辨认便已没有了tou绪。

他愣神的时间确实有点久了。

只是……

这究竟是他26岁时候的一次走神；

还是他36岁的一次回眸呢？

“没、没事……我刚刚说到哪儿了？”周梦蝶还是有些恍惚，脑子里念tou纷杂，偏偏不记得刚刚在说些什么。

宁莫智半信半疑地拉开距离，“人类的自主报告或行为记录会因为主观gan受不一样儿chu现差异，所以你们引入了心电图、肌电图、yan电图还有pi肤电活动之类的心理生理学指标来识别受试者的认知和情绪状态的变化——我想知dao生wu的情绪是因为这些电信号产生的么？如果我们从外bu给相应的电信号，生wu会产生对应的情绪吗？“

这是个非常可爱的小问题。

一个稍稍有些学科基础的成年人都能轻易的得chu“对于现在的技术来说不可能”的结论，但正是因为不了解，宁莫智会非常认真的问chu这些问题。

而周梦蝶也会非常认真的回答这些可爱的小问题。

对于知识，他常常因为太过认真而显得执拗。

在这一点上他们两个如chu一辙。

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唔……有这个可能xing，我对这方面不是特别了解，我知dao当扣带pi层整合从下丘脑传来的信号和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