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果不是细微的呼吸变化,我都要以为他只是在发呆,怕他气过头,我还是搭话道:“你和你小叔很亲?”
陆和津有点艰涩地开口,被喉咙里堵着的气梗了一口,发出类似“咕”的一声,才说:“亲……当然亲,这辈子没他就没我。”
我心里的不适让人心口闷堵:“为什么?”
陆和津的冷笑有些嘶哑:“他有根手指是断的,你看见了吗?”
我刚才只看着陆和津,那两个人什么样,我没有在意:“是吗?”
陆和津很冷静地说着,宛如在说别人的故事:“小时候我家里人一致同意要把我淹死在鲤鱼池里,陆云岱把我捞出来,被倒下去的假山压掉了一节小指。”
我的呼吸愈发难受,每一口气都像刀一样冰冷冷地钻进气管里。
“自那以后,他比亲爹亲妈还负责,”陆和津轻轻呼出一口气,明明是炎热时分,这一口气则像要化成一团白雾,“他那会儿也是个小孩儿呢,我吃喝拉撒他都管了,等家里的疯子都正常了,我劝了他两百遍,他才敢跑,你就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吧。”
我不好作答,也只能跟着轻笑一声。
陆和津叹了口气:“也挺好,遇上明淮柯这个傻逼,我就猜到他俩要在一块儿,挺配。”
说着,他双手抓着方向盘,却久久不动,过了几秒,他把额头靠了过去,趴在上面好一会儿没动。
浓重的墨色蔓延在一直没开灯的车内。
我看着陆和津微微起伏的后颈,突然很想掐死他。没了白寻,来了檀周,檀周当了丑角,又来一个陆云岱。
一个分量比一个重,而我什么都不是。
陆和津半晌坐了起来,他没哭,只是微微红了眼眶,他开玩笑似的说:“你别爱上他了,他可不适合你。”
我攥着拳头坐在原地,尽量笑了:“我不会。”
笑了一会儿,脸很酸,我轻轻用舌头顶了顶脸,我问他:“你们几岁分开的?”
陆和津看着前方,像是陷入了某种远远的回忆:“我想想……他二十六岁的时候?在本地待太久了,他蠢到连机票都不会买。”
我:“他现在四十,你三十一,他走的时候,你十七岁。”
陆和津:“嗯,还是小孩儿呢。”
我:“对啊,还是小孩儿呢,就跟檀周上床了。”
陆和津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为什么,呼出的气也像刀一样疼痛。
我问:“你到底是因为想离开他,才被明淮柯有了可乘之机;还是因为看见他们在一起了,你才跑的?”
陆和津看着我,骤然笑了,笑容模糊得人眼睛酸痛。
他问我:“哭什么?”
我反问:“你爱他吗?”
陆和津明知故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