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又缓了许久，才答：“听说过而已。好罢，明日我派人替你传信，你好生修养。”

“好说，你将地址内容说给我，天亮我便派人送去。”

卧房门又关上，银发男人久久立在廊下，直到后有人悉悉索索，他才偏过，抬起一细长白皙的指抵在边。

“小兄弟，莫要——”

“我不过一介游侠而已，名姓不足挂齿。”男人轻笑着解答，“我本在西域诸国游历，那日随胡商队回北关，正巧遇见你落沙丘，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此是我在北关的宅邸，关歇脚之用，虽是偏僻仄，却也清幽安静，倒方便你在此修养。”

“恩公？”

“是，是了，一定是。”

话音落下，却许久不闻回答。叶南陵伸手摸了摸，只摸到一只冰凉的手，那只手像被他的手心温度到一般飞快缩了回去。

“原来如此......”叶南陵喃喃，想了一阵，又忙，“恩公有所不知，我原是为人所害才落到这步田地，一双睛废了，连剑也被夺走，上虽还有些银两，想来也不够恩公在鄙上的药资。烦请恩公替我寄一封信回家，请他们尽早来此接我。”

男人一袭月白的大袍，银发及膝，长玉立像一丛崖上的瀑布。少年走近了，抬起手掌，男人将手搭在少年手上，宽宽大大的袍几乎将少年笼罩去，两人一起走下台阶，来到院中那株名为佛见笑的树下。

叶南陵激万分，撑着起来，捂着生疼的急急：“我姓叶名南陵，信上只写见手青三个字即可，待信使了南诏，随意送至哪家飞叶镖局，信便能传回我家。”

躲在后的红衣少年款款走，赤的膛前挂着一圈华彩夺目的璎珞，中央硕大的红宝石悬在微隆的双中央，眉间一红莲印，长眉风，妖媚非常。

“优儿，你说这世上，真有人会转世么？”

“莫要再恩公恩公的叫我，老气得很。”男人语气忽然冷了，不咸不淡，“我姓梅。”

轻巧的脚步远去，是少年走了。另一个沉稳许多的脚步声近床边，是那男人坐下来，手掌轻轻在叶南陵，温声：“不必起。你睡了一天一夜，定饿坏了。我已命人备了清粥小菜，稍后送来。可怜你目不能视，也不知在沙漠中困了多久。”

重涯丢开优钵罗的手，像溺之人那般仰起，闭上双，嗅着佛见笑清苦的香气，嘴角微微勾起，仿若苦尽甘来。

贴的更拢，捻被角，挪枕，故意戏他似的。

“你是南诏叶氏的人？”男人缓缓，“叶丹......叶丹亭叶大侠是你什么人？”

一个清冽的男声打断少年的得寸尺：“优儿，不得无礼。”

“公——”是少年嗔地唤。

“这儿用不着你们守了，去吧。”是男人平平淡淡的语气，却莫名有不怒自威的觉，

优钵罗嬉笑：“教主忘了？那罪人玉鸠留，从前便常耍转世换的把戏，世间之大，自然也多的是会死而复生的人。”

叶南陵一怔，神思回转，忙：“多谢——咳咳，多谢恩公搭救，敢问尊姓大名？此又是何地？”

叶南陵有些不明所以，但也并未多想，只尽力拱了供手：“是我考虑不周，梅公莫怪。”

叶南陵听说过京城那些王公少爷好男风，思及方才少年的派，更觉自己没有猜错，不免脸红耳。

猜不这二人是什么关系。

少年退开后跑远了，似乎站在那男人旁，两人的声音织在一起。

叶南陵喜：“恩公识得家父？”

“多谢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