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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岐究竟做了什么,竟让须佐愤怒至此。我死死盯着那漆黑大床上横陈的肉体,而他一动不动,连眼睫也不曾震颤,若非看见他的胸膛仍在微弱地起伏,我几乎以为八岐已经死了。
我焦急地站起身,将头靠在窗棂边,试图离他更近些。我或许应当报警将他解救,而我只是看着,或许因为这是他们的家事,或许因为我喜欢八岐这副样子,于是我只是看着。
我闭口不言,凝望他定格的面容。忽而那修长身形几不可见地颤动,他深紫的瞳中浮光摇曳,失焦的目光缓缓向窗外拂来。我望见八岐愈深的笑容,心脏狂跳不止——他看见我了。
他看见我了。他此刻终于知道有一个人站在不远处,欣赏着他裸露的胴体,心中怀揣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而他并未羞恼,只是露出温柔的浅笑,那双本该注视着须佐的眼睛此刻深深注视着我,似软刃将我剖开,似漩涡将我吞噬。我不知所措,紧抿着唇,手心被虚汗浸湿,而我依旧看着,不舍得将目光移开。
八岐向我伸出了手,金色的锁链在他腕处反光,叮当作响。他张开修长的指,掌心向下坍坠,似乎托着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而我却一瞬儿明白。这命定的场景我曾在梦中见过无数次,于是我不再直视他空洞的眼眸,而是垂头敬拜,臣服于重重枷锁中无上的神明。
入夜的时候,八岐的丈夫须佐回来了。他面色阴沉,未发一言,只抓住床上被囚禁了一整天的那人腰肢,脱下衣物便开始占有。他粗硕的性器贯穿了八岐红肿不堪的肉穴,毫无感情地一下又一下鞭笞着他细嫩的身体,似乎只是为了发泄与折磨。他捏住八岐胸前挺立的乳头向外撕扯,昨夜被他啃食出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使这副肉体美得更加触目惊心。
他张口质问了什么,八岐只是摇了摇头,而后闭上了眼。须佐刀刻般的面容之上浮现出森森冷笑,伸手捏住他的下颚,强迫他与自己血淋淋地亲吻。这场性爱残忍好似酷刑,而也如酷刑般极具观赏性,我望见八岐笑容中无与伦比的痛楚与愉悦,扭曲的快感亦在心中蔓延不止。八岐很快便在此等暴行下高潮,他浑身痉挛,双腿抽搐,雪白的脚背绷紧,大股淫液洇湿了两人的小腹。
八岐沉浸在余韵中小口喘气,即便须佐仍在他身上沉重地进出,他却缓缓转过头来,透过茫茫夜色看向我。他眼底漆黑一片,正是我本来的样子。我惊慌而忐忑的神情将他取悦,此刻我竟与须佐有着同等的位置,带给他同等的乐趣。
须佐注意到他的失神,于是想将窗帘拉上,却被八岐拉住了伸出的手。八岐捧住他的面颊亲吻,动作无比温柔。而他的目光却始终凝睇着黑夜笼罩中的偷窥者,我明白他的意思,这场活色生香,即是他施予信徒的赏赐。
我张开口,无声地问,您是否需要我的解救?
他笑着眨了眨眼,说,我乐在其中。
激烈的情事之后,须佐喂了八岐一碗粥。这也怪不得他无情,若是您见到如八岐这样的人,恐怕也会将他视作不食烟火的神明。简单清理之后,他关上了灯,世界此刻陷入沉眠。
在枯燥的二十余年人生中,我从未如今这般幸福过。每当我来到窗前,便可以看见锁链中的八岐,而他也凝望着我,对我进行无声的布道。他鲜嫩的肉体之上伤痕密布,破碎不堪,触目皆是青红齿印与结痂的伤口,靡丽到令人窒息。
须佐每晚都会回来,在一番野兽般的交媾之后再喂他吃些东西,而后沐浴睡下。他们不再交流,也许是早已心有灵犀,也许是知道毫无意义。
他们都很愉快且满足,我想。
八岐愈来愈消瘦,愈来愈苍白,等我注意到时,他已经孱弱到可见胸前森森肋骨。而永远不变的是他昳丽的面容与勾起的唇角,以及平静如水的目光。
您还不打算摘下面具吗?我知道他快要死了,于是问。您到底想要什么,哪怕付出自由甚至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