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晴明并未放弃追问：“仅仅是这样吗？”

须佐之男闻言立刻摇了摇，明快的笑容：“家主多虑了，这样平凡的生活我求之不得，何必再去风餐宿。”

八岐大蛇疑惑不解地眨了眨，说：“毁灭这个世界——你难不知？”

须佐之男犹豫着，悄无声息地走至人影前，小心收起周的电光，缓缓靠近沉睡的蛇神。

须佐之男捉住八岐大蛇垂在中的手握在掌心，他的就如同他的心一般冰冷，无论如何温都捂不。这纯粹恶意的存在只有覆灭一个结局而已，不值得任何怜惜。而他却将八岐大蛇的手握在掌心，反应过来时连自己都怔住。

藏着事。于是趁此机会在须佐之男对面坐下，想与他聊聊。

须佐之男猛地睁开，面上立即结了一层冰霜，丢开他的手质问：“八岐大蛇，你到底有何目的？”

晴明停顿片刻，又接着试探：“是不是我这寮太小，你舒展不开？你不如去外随意走走，累了再回来也好。”

不知过了多久，蛇神醒来了。

而八岐大蛇没有动，他依旧阖着密的睫，呼清浅。

“你又在想什么诡计？现在这只有我们两个，你要什么，就赶动手吧。”须佐之男手中凝结致命的雷刃，抵在他心的位置。

他以为自己不知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想去哪里，而再回过神来时已经踏上了前往虚无之海的路。

“不——我是说，你那些话的目的。”须佐之

晴明很快便明白过来，说：“过去那些痛苦的回忆，就让它过去吧。有我们在，你的未来将永远光明而温。”

须佐之男半晌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有人了院，于是随回答：“很好，这样的世界，真的很。”

须佐之男激地：“多谢您的开解。”

说罢他不再看他，转离开。走至院门时回，只见樱树下沉屑纷飞，落了漫天的绯红，而那金的影已不在其中。

“别装了，难还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吗？”须佐之男抿着，语气这般笃定，目光中却染上几分焦急。

看见坐在他侧闭目养神的须佐之男，他似乎也十分惊讶，刚睡醒的嗓音里夹着珠玉般的沙哑：“神将大人？”

见须佐之男再度陷了沉默，他于是站起，轻拍他的肩膀：“我曾见过许多惆怅之人，越是顾虑，越是胆怯那个答案，便越是痛苦不堪——不要让自己的余生沉溺在悔恨之中。”

他一定要去再见蛇神一面，问清楚他最后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明明一切都是蛇神自的罪果，为什么竟那副好似被辜负、好似被伤害的神情？他定是又在伪装，好引诱他前去布下的陷阱。可惜须佐之男作为冷面无情的刑神从来不怕这些诡计，这次他同样也要拆穿八岐大蛇卑鄙的谋。

须佐之男沉默许久，终于开，却依旧犹豫：“我……总在想过去的事。”

此刻与他生生世世纠缠不休的宿敌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卧在他旁，银发与衣摆在浅海中沉浮，八岐大蛇面上是少见的安详，脆弱的苍白脖颈暴在外，金纹饰在额间闪光，他看起来竟是这般不可思议的圣洁与孱弱。

“在人间的生活你还适应吗？”他柔声问。

“你本就醒着吧。”他冷声说，八岐大蛇是不可能就这样把弱暴在他面前的。

可当他赶到那片熟悉的黑汪洋之时，那些努力臆想的凶猛攻势并未现，只有一个雪白的人影静静躺在世界中央。

真是讽刺。须佐之男在他手边坐下，侧目端详他的面容。他极少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宿敌的样貌，而没有鲜血与风沙的渲染，他才知蛇神竟长得这般漂亮。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垂下了，或许他真的从来没看懂过蛇神。

晴明的话与其说是醒了他，不如说是给了他一个借，去实现这些天来的那始终萦绕心间的悸动。

他忽而无奈笑容，微弯的眉睫中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晴明平静地凝望着他，直到须佐之男面上勉的神逐渐崩塌下去。他叹了气，劝：“你有什么心事，不妨说来，我也好帮你排忧解难。”

于是他只好静静等着，看八岐大蛇自顾自沉浸在梦中，膛缓缓起伏。须佐之男忽而到了久违的放松，比在人间的清溪中无忧无虑地垂钓时还要放松许多，即使知蛇神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他的心脏。

你那时候说，我所畅想的好世界里，甚至容不下你哪怕一个影，那现在你的梦里，又是否有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