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昨天买的面包涂上苹果酱嘴里当作早吃了起来，一边埋怨须佐为什么白天不能来帮他把三餐都解决了。雨过天晴的晨光照耀来，将他乌黑的发镀上一层柔和的金，他眯起紫的眸看去，窗外的天空翻卷着几片青白的云絮，像是卧在地面暗灰的枯枝上小憩。

二十分钟后他披着浴袍踏了浴室，漉漉的发上裹着巾，还在往下淌，顺着脖颈领里。八岐走到门，拆开袋，想把新买的小夜灯掏来充会电，却发现收银员把它在了最底下。而等他一件件掏材与其他日用品，看见那橙黄的玻璃小球时，才发现它已经被压碎了。

八岐将沉重的袋抱在怀里，艰难地下了车。细密的雨帘淋了，使他蓬松的黑发粘黏在脸上，勾起一丝意。他冻得哆哆嗦嗦，一顺着小径朝家的方向走去，小房暗红的屋已在视野中若隐若现。

“能开会窗吗？”他突然觉得不过气来，于是问。

又是风铃。

“

他拨动开关，明亮的光从小球中散来，因为裂的缘故也破破烂烂的。他不禁笑了声，拍了拍这努力发光的小闪电，将它放回了桌上。

最上取下一个圆球状的玻璃小灯，上探几只对称又不规则的圆小角，看起来倒像是一丛呆呆的闪电。磨砂致的手使他忍不住多把玩了一会，橘黄的光照他的瞳孔里，朦朦胧胧间似乎望见一双柔和的眉，而再一晃神便如湖面上微风过的涟漪，消失不见了。

着罩的司机帮他摇下了车窗。冷风夹杂着细雨拍打在他面上，一阵窃窃的叮铃声令他浑一颤，猛地回看去，只见车挂着一串浅风铃，在风中摇晃着森森的碎影。

某怪异的烦躁袭上心，他别过去，看向窗外淅沥沥的冬雨。不一会车便开到了大的尽，接下来的路无法行车，得靠他自己走。

“您需要袋吗？先生？”

泪朦胧中他缓缓闭上了，陷沉沉的昏茫。恍惚间似乎有一双温的手抚上他的面庞，拭去涸的泪，将他抱了一片的柔。

这段路并没有多远，毕竟他是走着来的。八岐将目光投向窗外，惊讶地发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竟就下起了小雨，玻璃之上笼了层薄雾，灰蒙蒙一片，行人与建筑逐渐看不清楚，只余下星斑驳的光。

“去斐伊川。”他倒在车座后背上气，一边报上郊区房的位置。车于是走开，也是安安静静的。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依旧只有他一人，但他知须佐已经来过了。八岐走下床来到屋外，地上的杂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摆好在厨房与客厅里。那盏破碎的夜灯也被拿胶布裹好，看着笨拙又稽。

“须佐……”他忽然想起那个人，想寻一安。他抬起左顾右盼，冷白的灯光下唯有他自己模糊的影，莫名的惊惶浮上心，使他忍不住敛眸泣起来，却又觉得莫名其妙，不过是一盏几十块的小灯罢了。

拿钥匙打开门，冬日里天黑得很快，已经到了需要开灯的时候了。八岐将东西与透的外一同放在了玄关，决定先洗澡换衣。

八岐半拖半拽地总算将袋搬了超市大门，这下只能叫计程车送自己回去了。

他不知为何发怔了许久，终于将小灯也放了购车里，缓缓向收银台走去。

他不知为何有些酸，再回神时已经有泪下了面颊，他抬手去，洇开一片猩红，手指也被玻璃划破了。

正想着，面前恰巧就有一辆显示着空车的租开了过来，他连忙挥了挥手，车在他面前静静地停下，八岐于是抱着袋坐上了车。

八岐沉默地看着袋底端破碎的玻璃屑，把那裂开不成形状的小闪电掏了来，摆了许久，也没能把它拼回原状。

他丢下了一地凌的杂，跑到沙发上蜷缩成一团，静静地等待，心绪紊如麻。你在哪里……为什么还不来呢……你要丢下我走了吗……

浇在肤上，他不适应地被得缩回了，而后捂住嘴打了个嚏。他一边呵着气一边快速拭，心中隐约升起一份期待，那人就快要来了。

收银员提醒了数声，八岐总算回过神来，顺从地。很快一个大的袋便摆在了他的面前，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买了多少东西，然而也只能起袖费力地将它从柜台上提了下来，一瞬间的下坠让他觉自己肩膀脱了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