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准备了双份的早餐，喊醒了衰仔。衰仔rou了rouyan睛，对唐纳德说：“阿兄，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唐纳德说。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没有空调的夜晚，唐纳德和衰仔挤在一起也不嫌热。唐纳德和衰仔白天一起玩，晚上睡在一起，形影不离。唐纳德喜huan投喂衰仔各zhong零食，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舅婆找chu了几tao旧衣服，洗了晒干给衰仔穿。再过几天，唐纳德穿上了那tao黑西装。衰仔看着唐纳德，觉得他比平常更帅。

“要请人写挽联。”唐香rui的远房大伯唐耀武说。

“我儿子会写，他来就行了，”唐香rui把唐纳德喊过来，“BB，过来一下。”

唐纳德练过书法。唐振中写得一手好字，他手把手教唐纳德写的。an照他的说法，唐纳德是他所有儿孙中天分最高的。再加上唐纳德是混血，唐振中更加重视他对于中华文化的理解与认同。在所有亲人中，唐纳德最烦的就是阿公和妈妈，因为他们非常自以为是，总有自认为无比正确的为人chu1世的dao理要讲。

唐纳德看了挽联的宽度，拿起mao笔沾上墨水，照着挽辞抄了下来。这是一zhong别样的gan受，那是一对被这个世界杀死的夫妇，那是他的亲祖父母，还有那个被挖坟的无辜的孩子，那是他的舅父。哀伤与同情落于笔下，变换为liu畅的行书。

唐纳德shen穿shen黑se西装，系着黑se领带；唐香rui穿上了黑se连衣裙，tou上dai着黑se的帽子，yang光透过黑纱在她的脸上投下yin影。唐家人重新选定了适合下葬的黄dao吉日，为唐兴华、陈chunhua和唐伊恩重新下葬。当然，只是衣冠冢。

因为“只有男丁才能扶棺”，唐纳德被迫更shen层次地参与这场没有“逝者”的葬礼表演。唐纳德觉得母亲的表演yu过剩，时刻不忘她是一个衣锦还乡的大孝女。唐香rui不知dao如何表现chu“迟来的悲伤”，如果下葬的是唐振中或者其他姊妹，她一定会痛哭liu涕，但她今日面容平静。

一系列的仪式下来，唐纳德只gan到疲倦和无意义。他shenshen理解了什么叫zuo“chu洋相”。唐纳德脱下外tao，让唐香rui帮他拿着。白se衬衫不xi热，他舒服多了。一抔又一抔黄土覆盖到棺材之上，哀乐响彻天空，唐纳德觉得被太yang晒得tou痛。

回到房间，唐香rui说：“如果我早点知dao亲生父母的故事，也许我也会成为一名医生。”

“哦。”唐纳德不屑，他不理解孩子为什么要重复上一代的人生，那也太无聊了。

“你想要学什么专业？”

“还没想好，但肯定不是经济学。”ma丁和唐香rui都是经济学chushen，一个是曾经的教授，一个是在职的教授。

“学医怎么样？”

“那还不如经济学。”

“这次回家让我ganchu2良多，要是你能继承祖父母的志向，成为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不是很好吗？”

“他们当了一辈子好人，最后不还是吊死在树上。”

“他们是好人。”

“他们有人向你dao歉吗？”

“什么？”

“我是说这个村里的人。没有。每个人都善良正直，每个人都迫不得已，那对可怜的夫妻肯定是想不开才寻死的。荒诞的zhong子只会在荒诞的土地上生gen发芽，开hua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