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远离闹市，她伴着雨后冷风，独坐在石桥边的围栏上，拎起酒壶，给自己旁并排摆着的三只酒杯，缓缓斟上了酒。

迹景吾回过视线，望着前冷清萧条的景象，举起酒杯仰一喝下。

一直玩闹到大半夜，这帮孩才终于恋恋不舍的收了手，同她一起将球场收拾净，又将她送到校门后，才回去了各自的宿舍。

“……略有所知而已。”

“谢谢。”

酒香冷冽，面上微微的浮沫好似初冬结成的凝霜。她端起第一杯酒，望着前这片多年未踏足，如今已然荒芜成一片的空地，将杯中甘甜的浆，从左到右，轻柔而缓慢地倒在了脚下。

“是么。”迹景吾轻轻晃了晃杯中甘，“你对国外的历史还了解。”

他家里收藏的红酒酒早已摆满了整个墙面，倒不至于对这个自酿的果酒抱有什么期待。然而，没想到这酒馥郁醇厚，丝，不似外界酒那般生涩，反而别有一番清甜。

观月初眸微不可见的颤了颤。

只是才刚一坐定，迹景吾便瞥到了她手上端着的酒杯。他微微一愣，继而顺着目光往前看去，便看见那少年旁摆着的白瓷酒壶，以及另外两个空酒杯。

“你在喝酒？”

接着重复拿起另一杯——

她笑了笑：“迹君，安好。”

观月初只是淡淡笑了下，轻声解释：“贞观十三年的时候，太宗皇帝破昌国，带回了酒的酿制方法，后来传民间兴盛。”

少年凝白的指尖将酒衬得更为鲜红，迹景吾看着前的杯中酒，沉默了下，伸手接过，又抬起眸望向观月初，“你还会酿酒？”

两杯酒倒完，她拿起最后一杯。

“比不得从前。”观月初摇摇，淡声：“已经多年不酿了。”

第二杯，敬故人。

探地朝她沉寂已久的心湖投下了一颗石，不大，却依然泛开了圈圈涟漪。

“唐人风雅，每逢宴宾请客，诗友聚会，都会在桌案上摆一壶酒，以供众人享用。”

“是我自酿的果酒。”观月初放下自己的杯，然后取来另一只酒杯，重新将其斟满，递到迹景吾面前，“尝尝吗？”

……

观月初动作一顿，回过，只见她记忆中那个骄傲又张扬的冰帝长，此时正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迹景吾忽然停下了脚步——

第三杯，敬天命。

三杯皆数倒完，她拎起酒壶，又斟满了一杯，只是这次，却是给自己倒的。

“……”

迹景吾动了动咙，想要说什么，又不知从哪说起，索不再讲话，直接走到她边，撑手越过围栏，在她边坐了下来。

“我何其幸运，能与你们相逢此世间。”

她抬起眸，认真又仔细地从面前这群大男孩脸上一一看过，第一次，试着打开了自己封闭的内心，去回应着这份空前绝后的温柔。

少年怔怔地看着手中酒杯，好一会，才开：“没想到，你手艺还不错。”

所怀之梦难遂，不过是……徒增怅然罢了。

酒甫一，甘凉清的觉便在嘴里弥漫开来。她也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喝过酒了，如今酒愁，倒是让她生了一久别重逢的怀念。

第一杯，敬故国。

世事变幻莫测，总免不了一些意难平，让她执着地想要去寻找往昔存在的痕迹。只是是人非，即便登望远，也无法再寻到旧日熟悉的影，更看不到，那个曾经无数次现在她睡梦中的，锦绣河山。

周末是个难得的天，早间下了一会雨，没过多久便又停了下来，不过观月初却很是喜这雨蒙蒙的天气，尤其……是在有酒的情况下。

“……观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