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者可以死，死者不可以复生。

这是唯一一条，连朝夕都无法违抗的规则。他尽可以玩人心，将活生生的人排布成戏台上的角，随意支他们的行动，上演一幕幕离奇戏剧，消遣无聊的心绪。

以意束缚的契约，看似牢不可破的契约，倘若立下誓约的人类死去，再顽固的誓言也会消散殆尽，如无浮萍，彻底失去力量的源。

早在告诉宋司礼契约的成立方式之时，朝夕便已预先留下可供他利用的余地。

朝夕如愿以偿。

初见时意气风发的少年人还刀鞘，英俊人的眉宇间染上几分沉郁，收敛了一散漫不羁的江湖气，在某个寻常的日，抛下游历四方、行侠仗义的志向，回到了睽违已久的枫城。

朝夕迟疑了片刻。缓缓抬起手，碰到不知何时变得分外的脸颊。

指尖的度迅速褪去，前的景象仿佛灰败褪的画卷，邃如海的力量被掐断了源，遍布结界的细微荧光一一滴地熄灭。

计划如期执行，困住他的结界在转瞬间破灭，从此再无任何人可以禁锢他的去。朝夕原本就是来见证结界被打破的最后一刻，然而真正目睹这一幕，朝夕心中升起的，却是一陌生的、难以分辨的心绪。

朝夕无措地抿住嘴，贴在结界边缘的手掌轻微蜷起，几乎要被这意灼伤了。

慢半拍反应过来，近乎空白的情绪之后，率先泛上心的，是幽暗燃烧的怒火。

凋零的朵要吃掉。坏掉的玩也是他的玩，不容任何人染指。如果不想看见对方离开他，那就在对方离开之前，先一步下手毁掉。

他尝到了苦涩的味。

这是他第一次实际碰，他原本以为……隐隐的惶惑在心底浮动，没等朝夕细想，结界如呼般明灭的韵律在某个瞬间，骤然陷停滞。

畔。

……他当然在说谎。

喜的就抢过来，不喜的就舍弃，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随心所地生活，四漂泊，从不为一时一地而停留……这么多年来，朝夕从未后悔过，他顺遂太久，以至于忘记了，世间唯有一件事，即便是他也无法扭转。

唯有生死，不可妄动。

……苦的。

朝夕茫然地停在原地，看着片刻前还鲜活生动的屏障，犹如在瞬间失去了生命，只残留下一丁意的回响，勉支撑着结界的残余。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莫名的滴坠落在地，绽放开透明的小小朵。

他为朝夕打造了一座雕细琢的牢笼。

……

“以你的意束缚我。只要你还着我，你的这份「」存在一日，我便无法踏此地一步。”

朝夕有些犹疑地伸手，指尖在半空停顿少许，终于碰到了结界的边缘。

朝夕微怔，下意识探尖，过嘴上的迹。

这份前所未有的愤怒，自被愚的不快，抑或隐隐浮动的不安……缘由并不重要，朝夕鲜少真正到生气，怒意如暗火，难以平息地烧灼着他，令他理所当然地了决定。

预想中的惩诫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的度，如心般顺着结界波动，猝不及防将朝夕裹挟，仿佛相隔遥远空间的恋人握住他的手，给予他一个炽的拥抱。

他沾了颊边冰凉的泪痕，神漠然地了指尖的迹。

那个晴朗的午后，朝夕半梦半醒，无意间听闻了属于他的猎，即将被无关的旁人抢夺走的秘辛。

以之名结定下契约，无形的结界在瞬息间展开，笼罩住整座别院。朝夕坐在院中，双手托腮，漆黑双里倒映常人所无法看见的景象，沿着结界的边缘，细微的荧光闪耀，昭示着牢不可破的力量。

一晃三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