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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刚下课,他说要过来找我的吧?我得避一避才行。
我唯一清楚知道的是,他跟我呆在一起,未来一年多的日子会很难受。光明是属於他的,不是我。
在毫不犹豫的情况下,我立马起身离开教室。
我必须离开,但我又能去哪呢?
一边喘着气一边奔跑着,这是在逃避吗?还是不敢面对他?应该感到高兴的我,为什麽会感到如此恐惧?
接下来的每一节下课,我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可也因此发生了一些事。
第二节上课回到教室後,发现凪在哭泣,我没有探听到他哭的原因,只知道好几位nV同学也围在一边哭,於是我擅自断定他可能事说了什麽感人的故事。
第三节上课回到教室的时候,碰上了被其他人从保健室扶回教室的凪,他的右膝、两支手肘和脸颊都有些微擦伤,大概是逛校园的时候不小心摔着了吧?
那群人也真不够细心的,要是我……
要是我,明明就是我先逃避的,哪来的资格说别人不细心?就算我不逃避,一个聋子又能为他做些什麽?
尽管担心,那又如何?但看到这个情况,我可以算是松了一口气,也为自己叹了一口气。
凪他接下来的日子依然会伴随着同学们的欢笑声而过吧?但可惜的是,就算我和我的青梅竹马在偶然间又相遇了,我的日子却还是得像过去三年一样,索然无味。
到了中午用餐的时刻,我想我已经不用再逃避他来找我,於是我便在次拔下助听器,安心的在座位上享用美好的一餐。
虽然听不见,却能依稀感觉得到那个角落欢愉的笑声。有人愤怒的瞪着我,我不以为然,只要他过得快乐、开心,我便没有什麽好担心的,我这麽想。
用完餐後,距离下午的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通常这个时候,学生们应该忙着整理环境,我却闲得发慌。
正想着要不要到图书馆找点书看时,竟不知不觉的已经来到校内的小型表演厅。
因为学校的管弦乐团最近要外出b赛,这里便成了他们的练习场地,所以打从一大早表演厅就一直是开着的。
而现在正值中午,大家都在休息,里面除了一架三角钢琴及定音鼓等大型乐器外,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踏上舞台,想像着自己曾经繁华的那副光景,台下鼓掌声为我而响起,像观众行礼後坐上那把琴椅……。
「啊!如果能听到就好了!」我抚m0着钢琴的琴盖,之後温柔的把它打开。
轻轻地用食指按下最高音的琴键,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透过这美妙的音sE,传达出此琴的价值不斐。
我面向观众席的方向,像空气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礼,然後坐在琴椅上,拔下助听器後闭上双眼,弹起那首悲伤的曲子。
这是属於我一个人的世界。
萧邦的G小调叙事曲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大大的悲剧,只是再苦也要活下去,人世无情,还倚靠他人取暖呢!
在琴键上挥舞的十指,听不见一丝摩擦的声响,马上就要结束了,为什麽一点声响我都听不见?
曲末了,双手自然的垂下,微微的颤抖着,泪水也不停息的往地面滴落。要是能听到,那就再好不过了!
仰望着舞台上的灯光,不知道乐谱有没有背错,要是背错了,肯定会贻笑大方的吧?
反正又听不见,哪能算是我的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