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肖兵把被单盖在胡英俊上，“不算远。”

“其实我那里还是远的，要坐很久的车，转啊转，下车了，还要走很长一段土路。”

凉褪去，胡英俊又开始翻。

肖兵把使的人脸捧住，摇晃两下，跟爷爷摇孙似的，溺地笑：“你气啥？我老了，哪能和你比，随便可起不来。”

“哎呀，下床。”

“肖兵，山东离这里远吗？”

天台上有风，夜里很多人在天台纳凉，但胡英俊没这样过。他不喜风。这是涸的土地，夏季无雨，风里有沙，有土，甚至枯死的草。

月光和稀疏的星盖着他们。风比胡英俊想的轻太多了。胡英俊看着肖兵，肖兵在看天，不一会儿，肖兵扭来看他：“咋了，你不是要睡吗？”

胡英俊不想听这个，他把脑袋钻被单：“那么远的路，你好不容易来了，还回去不？”

肖兵就把胡英俊往墙边推，把被单和棕垫来。胡英俊到光溜溜的炕上，迫不得已起来了。他不兴：“你折腾什么？我要睡觉。”

胡英俊的脸被红了，他又蹬被单，问：“你今天没，你要不要，我帮你……”

肖兵哈哈笑起来：“哎哟，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可没你那么得起来！小兔崽，旺得很。”

胡英俊追不舍：“为什么？”

“哪用呢，你舒服就行，我哪要你？”肖兵胡英俊的发茬，“睡吧睡吧，我的小俊。”

哼，胡英俊拨开他的手，脸被那双手蹭红了。他的睛也是红的，不是哭过的红，显得睛更清了：“那我不随便，我这次正经给你。你又不是再也起不来……”

月光开了，星开了，树影开了。呼啦啦的河楼下的井缸，枯死的大地过一条风。

“不来。”

“回去啊，”肖兵吐一烟，“啥啊回去？”胡英俊像放心了，他眨眨睛，对肖兵说：“你少烟吧，我要睡了，不然我不给你让被了。”

肖兵下了床：“来，小俊。”

胡英俊的鼻突然也红了。

“走走走，去天台睡去。”肖兵把垫和被单卷起来，夹在腋下。

哼，胡英俊扭不理他了。“不想算了。”

肖兵燃烟卷，沉默了会，他轻轻掀开被，看见胡英俊亮晶晶的睛。他又叹气。

“那为什么婶嫁过去就没回来过？”胡英俊把被单掀开。周围人家不少，有的天台灯亮着，有人影在动。

白烟在黑夜里像一把云，把星淹了。肖兵仰，自言自语：“我对不起她，我没个好男人。”

“不，我睡觉。”

“好好好，睡。”肖兵把烟熄了，躺下。

胡英俊又把被单蒙到上，躺平，手指着被单，留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