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月

司野这次走了正门。

寝gong里静得落针可闻，十三跪在床脚，沾水的绸缎ca拭着他手中莹白的香炉。

“将军。“十三朝他行了一礼，香炉从他手中gun落，发chu清脆的碰撞声。

司野恍若未闻，越过十三坐在床沿。

床上沉睡的容青面se越发惨白，司野伸chu手描绘他的lun廓，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父亲要你我留下子嗣。”司野声音飘忽，“我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你我的子嗣问题。就连娶亲，也不过是为了安父亲的心。可是容青，如果……如果你醒来，也说该留下子嗣……”

司野放下描摹的手，“容青…我不想…不想因为子嗣…失去站在你shen边的资格。也不会…让任何人ding替我的位置。”

殿中沉默下来，仅余司野有些急促的呼xi声。

“可是司野，我已经死啦。”

司野一愣，循声望去，却见床上那人缓缓睁yan，攒chu一个与平常无二的微笑。苍白的手撑着床勉力坐起来。

“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傻？子嗣问题我早已想过，皇家的血脉不还活着几个么。他们当初为了皇位你死我活，如今这个位置唾手可得，放弃可不是他们的风格。至于你，你不必再担心那只蛊虫，也不必再担心与我有关的任何事，你自由了，司野。”

“陛下？”床脚的十三惶然喃喃，“陛下你在说什么？陛下？”

“十三。”那人向他招招手，“你怎么也傻了。我躺在那里都要发臭啦，你们怎么，还不信呢？”最后一字，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几近不可闻。

那jushenti像纸一般轻飘飘的落下，又在坠床恢复了他本该有的重量，重重砸进被褥里。

“容青？”司野甚至zuo不chu任何反应，他呆滞的望着容青，那人依旧睁着yan，微笑着，在此时此刻却显得分外诡异。

十三扑过去，仓皇地握住容青的手腕，手指颤抖着搭上容青的脉搏，可是没有，没有脉相，一丝也无。

司野看着十三的表情从惊慌到不可置信，再到绝望——

“你救他啊！十三！你救救他！”

司野终于反应过来，神se间隐隐有些癫狂，他只是半天没有看住容青，他只是像以前一样离开容青shen边半日，他只是...去参与了一次不重要的围剿，怎么就把容青弄丢了呢？

迟来了三天的悲伤和痛苦席卷了司野，他从来没像现在这一刻一般意识到容青可能的死亡。

他捂住了yan睛，泪顺着指feng落在衣服上。嘶哑的低吼着，像是抓jin最后一gen救命稻草，“你救他啊，只要你救他，你想要什么我都……”

他的衣袖被拉扯了一下，轻轻的，小小的，只是气音的，却穿过他的哭喊，像惊雷落在司野耳边。

“子安。”

司野缓慢地放下手，望向袖子被拉住的地方，可是哪里什么也没有。

司野不死心，轻轻地推了一下容青的手。

没有反应。

再推一次。

还是没有反应。

刚才的一切，好似幻觉。

“仲之。”司野张了张嘴，却发不chu声音。他整个人都凑过去，伏在容青shen上，可是又怕压到容青，于是用双臂支撑着自己的重量。

他的泪又liu了下来，这回浸shi了容青的衣服。司野没guan，他执着地想离容青近一点，再近一点。

最后整个人以扭曲的姿态缠在容青shen上。

司野动了动脑袋，耳朵贴在容青的xiong膛上，他在给自己判死刑前zuo最后一次确认。

可是他听到了——

砰砰！

砰砰！

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心tiao！

“——”司野想唤十三，想告诉他容青还活着！可是ju大的冲击之下，他甚至发不chu任何声音，于是司野急忙坐起，扭tou寻找十三的shen影。

然而殿内空空dangdang，毫无人影。

司野愣住了。

下一刻他极速贴上容青的xiong膛，确认那里是否还有心ti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