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述安抿。

疼。

他什么都可以为陛下的。

唐述安不与他多说，踏牢房，“噌”一声，剑便刺他心，再，鲜血溅开大片刺的红。

冬青一哆嗦，怔愣愣仰看人，想到少爷这两日落的磨难，如果那也算盛，还不如没有呢，他刚还大张着的嘴登时就瘪起来像要哭。唐述安打发他:“去药吧。我伤裂了，快。”

程峥被关在内狱，陛下要他理，故而这几日没人随意动他。

——况且只是委君主这小事，哪至于呢。

如今陛下幸了他，父亲又开始再三嘱咐他保住命最重要，再不谈任何的清贞与守节了。

唐述安心下叹息，埋在臂间，没再吱声。

他收剑离去。

唐述安找过去，隔着铁栅栏，望见里面已被剥了侍卫服的程峥。少年脸上没了那几分骄矜锐气，面发白窝在角落，见到他的一瞬间，恨意爬上双。

这是昔日宽和明朗的三殿下登基后死的第二十七个御前侍。

他怎么可能自寻短见把父亲抛下。娘亲在底下见了他，一定要打他的。

唐述安蹲在少年边，在他吐着血沫糊几声咒骂中面未改，过上片刻，伸手轻轻抚过少年盛满泪的眸，为他阖上。

回过神时唐述安盯着这画像打个寒颤。

唐壑皱着眉语良久，重重叹息：“你与陛下，果真凡事自有一番因果。”

三日时间在卧床休息中转瞬而过，拜良药所赐，唐述安恢复极快，见血的伤迹结了层薄痂，只有动作间会生微微意，起行都没什么阻碍。

“下辈，学会慎言吧。”

唐述安静静坐在卫所桌前，不知不觉间，笔下勾一张线条俊朗的侧脸，鼻尖一细痣。

唐述安翻开御前侍卫薄薄一本名册，将末页“程峥”一栏划去。

“陛下这哪是赏赐，分明是告诫你……”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殿下变成现在这副情的呢？

唐述安清晨与父亲同一驾车去中卯，车停到清曜门外，再同行片刻，便左右分开，一个去了天工阁，一个去了卫所。

嘴角。

唐述安低声，里慢慢几分黯然，“……这次我救不了你。”

“所以我不怨陛下。”唐述安轻声，“也请父亲理解。”

“不怨也好，你能想开就是好的，总不至于闹着寻短见……唉。”

唐壑在工治下的天工阁任职，整日与机械图纸为伴，有时了迷，几日不会回府，但唐述安有伤在，唐壑如何也沉不下心多加钻研，未至日暮就归了家。

卫队分为御前侍卫与廷卫两支，原本该是御前侍卫长与廷卫长之上再设一个统领来辖，但唐述安受先帝，前任卫队统领到了年纪后，统领一职便也直接给了唐述安。

第二十七个。唐述安默数。

他匆忙将纸张折起，想撕碎，一时又没舍得，攥作一团袖中，等带回家再藏匿。

唐壑微白鬓角一夜之间好像又延半寸，面上愁容不散。

唐壑府上没有侍妾，仅唐述安一个发妻遗，放在心间了二十余年，养得端方如玉，万万没想到一朝如这般玉碎，被他人攥去手里肆意搓圆扁，偏偏那人还是……

他带份唐述安吃的白月饼，油纸包着，捆几扎红绳，刚放至床就飘淡淡清香。

父亲曾经最恨佞臣，也看不起得过先帝幸的几个臣，总教导他莫要效仿；后来他升到先帝边侍卫长，独得圣眷，父亲张过好几回，每次他不回家过夜，生怕他是被先帝留下……

他笑:“两天挣万金，算你家少爷独得盛了。”

若被陛下发现胆敢私作圣上画像，他就是“第二十八”了。

卫队自此就由唐述安一人控。

这玩笑话显然不太好笑。

“嗯，”唐述安轻轻应声，“这是要我别想借着养伤的由长久告假，尽早回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