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血模糊中，他看到了闪闪发亮的东西。

地上的血齐声说：“我在。”每一块都是商意游的声音，就像有无数个他环绕在洛愉左右。

“好呀，那我们一对殉情人。”

这是商意游最常说的话，他们每次见面他都这样说，哪怕只分开五分钟，商意游都会恋恋不舍地抱着他，在他耳边说我很想你。

一语成谶。

声炸开，血溅，衣服和碎黏连。天板、门上、鞋柜上、地板上，哪里都没有商意游，却哪里都是商意游。

恍惚间，洛愉想起了他们登记结婚时发生的事。

记忆里的声音依旧清晰，无论这是不是真实都无所谓了。洛愉突然不想去明白发生了什么，是梦还是解脱都即将迎来答案。

洛愉狠狠地咬自己一，逐渐冷静下来。是哪里了问题？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和我……一起死吧。

洛愉颤抖着手伸向那里，温的是血，腻的是，亮着的是半截手指上带的戒指。戒指与手指脱离，外圈溅了血，内圈刻了字：LY。直到此刻，洛愉才能把这一摊恶心的东西与他的人商意游联系起来，即使他亲目睹了全。

这个世界。

荒诞离奇之下，洛愉甚至怀疑这只是一个梦，又或许他压力过大神失常。

吃饱喝足的洛愉缓慢地啃着冰激凌筒，半开玩笑地指着婚姻有效期问：“哥哥，这里填了永久以后可不能改了。就算哪天我死了，你也没办法再去找别人。”

商意游瞥了一，说：“我会和你一起死。如果我死了，你也和我一起死吧。”

“商意游，这是怎么回事？”洛愉蹲下来，对着一滩血认真地发疑问，“是你死了，还是我疯了？或者二者都有？”

结婚这件事早就决定了，但他们完全没有关于日期的安排。计划这东西在他们的生活中基本不存在，诸事推全靠心血来。去年圣诞节前夕，他们约会的餐厅凭结婚证明打八折，洛愉二话没说在手机上填好两人的资料，拉着商意游人脸识别证明。多亏现代科技的步，事务理程变得迅速且简捷，以至于他们在结账前就收到了电证明。

商意游大多时候都没什么表情，经常一本正经说些七八糟的胡话，偏偏能唬住不少人。单位里对他的评价一直都是冷酷、冰山帅哥之类的词语，与其说他没有情绪，不如说他是个面。洛愉很难想象会在他的脸上看到急迫、绝望之类超表情肌能力范围的样。

洛愉伸手抚摸面前的碎，每一块都来自他人的，每一块都属于他。

疯了吧。

空气凝固，呼变得艰难。

洛愉捧起破碎的心脏，血凝固在其中，沉甸甸的。牙齿与肌组织碰撞，吞咽，合。剧烈的疼痛沿着一路下坠，在胃里翻涌，他吞下人的心，如喝下的毒药。地上鲜红的不再是血，是灵魂下的泪。

商意游的血。

曾经带着戒指的那断指摇晃，轻轻抚摸洛愉光着的脚，沾着的血迹也留在了洛愉的肤上，“小愉，我很想你。”

一定有哪里不对。

洛愉笑得没心没肺，抬手让两支冰激凌轻轻撞了一下。商意游不喜吃甜的，但是他喜陪着洛愉一样的事情。

洛愉的心脏忘记了动，前的画面不停闪回，重复着人在前碎裂的瞬间。伸的手什么也没碰到，僵地举着。他用尽了全的力气让自己低下，看那铺成一地的断骨与碎——腥红的血是它们的背景。

我们要一对殉情人，对吧。

“我死了，这些是我的尸。洛愉，和我一起死吧。”破碎的心脏动，泵的血凝块。

无人应答。

洛愉猛然睁开睛，他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觉，转看向镜。镜里的人半边脸上沾满了血，就连角也是，他伸了一下，血的味。

“哥哥，你在哪？”洛愉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