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我们该去见见这个大太太了，去看看这个能请得动域外邪教的贵夫人有多大能耐。”华阳微笑着，与道清被撩拨得有些心乱的眼睛四目相对，突然凑过去亲了一口，还在对方的嘴唇上色情地舔了一口。“毕竟对方可是要治我们死罪呢。”

突然被亲，道清的脸色就更红了。不过不该做的全都做完了，他也没有推开华阳，反而是顺势就抱着对方，伸手摸摸脸颊。

“嗯。今晚就潜进去。”

是夜，裘老爷裘高例行要去禁军的巡防营，他领着个丧子之痛夜忠于职守的美名没有在家早早地就出去了，主房内就只有大太太夏氏与贴身婢女在内。

没有关上的窗被园中忽然挂起来的一阵风吹得摇曳作响，把端坐在屋内纱幔之后的妇人吹出了一声咳嗽。婢女十分有眼力地要去关，却被她制止了。

“算了，关了怪闷的。你去给我烧壶茶来就行了。”捧着本精装描金的《慈悲珈蓝经》，保养地十分好面容依旧美貌的中年妇女从轻薄似蝉翼的布后走出，望着外面的月牙出神。

“还不快去！愣着要死啊？”经书被她当成鸡毛掸子一样摔到婢女的脸上，正好翻到封面第一页巨大的《慈悲》二字。

可怜那受了委屈的丫头，刚出门还没反应过来就无声无息地被点了一下脖子上的穴道昏睡在地上。两个身材高大健壮男子从房梁上跳下来，越过婢女的身体，走入房内……

“这么快就回来？我说了你很多次了，水要烧得够烫才行！不然就白浪费我从娘家带回来的武夷新茶了，卖了你的命都赔不起懂吗？”夏氏头都没回，靠着窗户发出愠怒的声音，可她半天没听见熟悉的诚惶诚恐膝盖跪下后的道歉声，好奇地一回头差点被几乎顶到脸上的一张纸扎的人头吓得晕过去。

“啊啊啊——！！！”

穿着大红状元袍的纸人身上的那鲜艳的颜色在夏氏的眼里就像流动的鲜血，她跌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竟然真的看到纸人张着的嘴里喷出浓黑的腐臭泥浆，僵硬的脚摩擦着地板一步步靠近。

“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是你……”重复机械的，没有任何生气的声音回环在夏氏不断后退的身边。她脸色苍白，眼睛凸出来，发出刺耳的尖叫：“来人啊！外面的都死了吗？！有鬼啊啊啊啊啊！”然而她得到回应除了窗口刮进来更寒冷完全不似夏日六月天的风，还有那纸人周围诡异地飘落下来的纸钱，就是不断蔓延过来她脚边的冰霜。

“不是我，你别找我！别过来啊啊啊——是史国公要杀你的，是他！你竟然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招惹国公千金。都怪你自己犯贱，与我没关系！是你自己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是你那个洗脚婢的娘害了你！谁叫你是她生的！”她拉长扭曲着面孔，从青筋突暴的喉管里挤出来呐喊，踢翻了旁边摆满各种包装精美的手抄本佛经。她捡起来印着“卍”符的书，大声地念咒，把书扔过去把纸人的头都打掉了一半，可那该死的纸人挪动的步伐却不曾因此停下。退无可退，夏氏疯狂地脸上突然闪现出一抹狠厉的颜色，不知何时藏在背后的剪刀劈手就冲着纸人的肚子穿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