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咳咳,他们在那看水底下的大鱼呢。”
“看啥看啊,一大早起来搁那发疯,要掉下去咋办?”伙计嘀咕着“而且好像还没穿衣服,大老爷们乱晃吓到女客就麻烦了。”伸手要推开壮汉,却惊奇地发现船头那空无一人。
“我操,人呢?”
四日过去,行船慢慢靠岸,繁盛的港口也在站在栏杆边上众人的眼中缓缓展开恢弘的身影。
十几条参天高杆上飘着醒目的信号旗,嘹亮的指挥航道号角声即便是他们离着陆地还有一海里多就已经听见了。跟着近岸鸥鹭洁白的羽翼,已经收拾好包袱站在船头的道清和华阳两人肩并着肩,看着开头只是一条模糊黑线的岸边,逐渐扩大成热闹的城市。
或是堆积如山的货物木头箱子,或是排着队靠岸的商船,或是吆喝着号子的赤身裸体却雄健有力的纤夫等码头工人,或是衣着整齐前来采买鱼获的百姓,乌泱泱一片就将青石筑起来的口岸挤得水泄不通。而他们的身后,放眼放去则是如鱼鳞般密集又参差不齐的房檐屋舍,亭台楼阁,与华阳他们出发地不同,浮舟城这处南方城市大多是白墙黑瓦,高低错落之间又有只在这南国才能长出来的各种绿树繁花点映其中。
所谓:“云霞蒸海国,千楼接天日。”说的就是这浮舟城的富庶了。
华阳听见旁边背着书框的秀才吟了这诗,小声笑了,捅捅旁边的道清。“瞧瞧,人家多有文采,老师傅说咱们道长也是博览群书的,你也来一个呗。”
“人家那是背的前人诗,不是他现作的。”道清瞥了一眼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没忍住也笑了。“再说了,我要真想吟,也能有的。”
“走了,到港了。你看那摇着你们万字佛号黄布的,是不是来接咱们的?”
“是是是。”放下锁链和木板,拖着背着大包小包的人们鱼贯涌下去了,两人挤在人流中,好在人高马大的也不怕被这摩肩擦踵的人流冲散,华阳甚至还有闲工夫一手扯着道清的袖子,牛皮糖似的黏着人家。
“那你吟给我听听嘛。”
“不是你想的那个吟!放手!”
“嘿嘿,你怎么知道我想哪个?”
“你……你你摸哪呢?!”
“怕什么啊,谁看得见了?”
来接他们的是两拨人,一边是先前追着猫妖足迹一路来到此地的,东都江阳白马寺的广华师叔带着的两个徒弟;一边是浮舟城本地最大的长庆寺的代表,眼睑处有颗淡淡黑痣的瘦高和尚观海,以及他带着的五六长庆子弟。
华阳拉着人就上去给诸位介绍道清的身份互相认识,大家也都和和气气地自报名讳,上了早预备好的马车一道就开始往城中心位置的长庆寺去了。只是华阳混迹在官场恭维之词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一双眼睛更是毒辣非常,短短的几句寒暄以及几个来回的眼神,他就知道长庆的这细皮嫩肉的白脸小子观海是看不起道清的。不光是瞧不起,方才在上车之前,几个长庆的人有意无意地走成四周前后左右包围的队形,不是提防着他,准备随时发难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