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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2)

唯一一次从他波澜不惊的生活里掀起的涟漪,是在同城建局一个长应酬完的那个晚上,他喝的多了些,开不了车,几乎滴酒不沾的长送他回家。

有人说英雄少年,说那潘知时十几岁就白手起家,在外地办得风生起,零七年赶上天町市广招民企的政策台,这才来了明都;也有人说这潘知时其实啥也不会,是个靠他老发家的公哥,拿他爹的钱来天町办了个电缆厂,也没怎么上心打理,当了个甩手掌柜。

周礼似乎是累得狠了,一沾床铺,没过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也是没有的,最后只能拿了沾巾过来,一次次地换,敷在周礼的额上。

潘知时也不是没听过这些谣言,对此,他大都笑笑,不置一词。

长开车开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对面似乎是温柔的女声,长挂了电话,又回过了满脸歉意地问他,说自己可能要顺接自己大儿下兴趣班,请他谅解。

他这时会把那些女人抱怀里,好声好气地哄上两句,想着这些沦落风尘的年轻人也不容易,心中升起几分令他自觉形象伟岸的悲悯,往女人的柔荑里多几张新票,看着她们麻木的脸上几分喜悦来。

睡梦中的人自然不会回答。他无意识地急促息了几声,眉皱起,被周信用手指小心地抚平了。

他窝在周礼的怀里,和周礼额贴着额,看着在过近的视角下有些失真变形的周礼的面容,又稍微离远了些,手仍旧轻柔地放在在周礼的脸侧。

“哥,”他像是在念一个符咒,每当不安、害怕,或是心绪不宁,因对未卜的前路而迷惘痛苦时就会念起这个字。从血缘关系的施加的这个沉甸甸的份里咀嚼几分苦涩,反复咀嚼着周礼护着他的挣扎求存的那些记忆,从三年来的苦不堪言中凝化几分支撑他站着的气力来,“哥……”

他问这句话后,安静了一会儿,又将额贴了回去,从发落几滴泪:“你从来不告诉我。”

他不喜喝酒应酬这些事,倒不是不喜喝酒,是不喜对着一张张老态龙钟的醉脸满恭维话,更不喜和一群着啤酒肚的中年男拍着肩膀称兄弟。

周信换几次巾,就贴着周礼的额试一试温度。

开房醒来第二天,那些女人的妆卸下去了,几张能看得过去但大多憔悴蜡黄的脸,对他讨好的笑容。

这些人说的话确实是有真有假,他确实算是个富二代,毕竟创业也需要启动资金,没他爹的那笔钱他怎么也起不了势。不过甩手掌柜纯纯是那些心怀嫉妒的小人编纂的诋毁,也就新厂这几年安稳下来,他才轻松了些许。

谣言繁多,真真假假分不清楚。唯一确定的是潘知时来的那年开的是辆明都车牌的大奔,新厂办起来没两年就又添了辆劳斯莱斯,那辆大奔也没怎么再开过,停在新厂前的停车场里,专门搭了个棚防风雨打,偶尔叫人来开走个护理。

新厂初建的那些时日,选址征调还有同天町市政府各门的诸多打,他向来亲力亲为,陪那群老东西烂醉而归是常事。

这些经历多来几次,他便也习惯了。应酬,睡女人,给小费,仿佛自成了一系,成为他日常生活中的支线任务,的多了,他便也有些不胜其烦。

自诩善解人意的潘知时欣然应允,而那也是他在之后的几年里错得越来越的源,一场孽缘的伊始。

新厂的厂长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这是秋湾的人这几年来茶余饭后的谈资。

若是喝酒时对面是个眉目如画的人,他自然是心旷神怡的。可惜这时候太少了,就算是了ktv或者足浴城叫几个女人陪着,也大多用胭脂粉把五官廓都糊得一片模糊。

“哥,”周信扯起嘴角,一个本因稚的面庞而显得孩气,却被过度的哀愁染上几分怪异的成熟的笑容,“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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