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後，他便悠闲地沿着街道一家一家店走下去，这里是商业街，饮食住行应有尽有，左边一家奶茶铺，右边一间唐吉轲德的，很好逛，晚上才正是热闹的时候。

拎着公事包的白塘在一堆小情侣中间也不觉别扭，他贴着宜家的橱窗，看儿童房间隔里那顶会转的星星灯；看披萨店员向玻璃外的人耍杂技似的甩面团；看咖啡室里当店长的猫猫坐在小桌子上，被两个女生围着，玩逗猫棒。

走着走着，渐渐到了街尾，这里已经算不上商业街的范围内了，但仍然热闹，有几个小食摊，离白塘最近的是一个聊得沸沸扬扬的烤串摊。

白塘环顾一圈，干脆在烤串摊旁边拉了一把胶椅坐下，随意向老板点了几串牛肉粒和啤酒。

不能吃太多，锦暮云应该还没吃晚饭，他想陪他吃。

他就坐在老板旁边那桌，盘子啤酒一个递一个接，从下单到收到食物用时三十秒，烤串早烧好了，只是放炉上温着，不会好吃到哪里去，白塘不介意。

晚风刚好吹走了这边的热意，白塘慢呑呑啃着肉粒，偶然抿一口酒精，戴着耳机看了快一小时国内外的新闻，从天气看到财经，再从娱乐看到政治。

最近国际关系不好，各国贸易战打得天花龙凤的，生活必需品的跨国运输成本上升，加上温室效应令抑压剂原材料贝壳杉出产大国的森林越发容易大火，从抑压剂供求来看omega近来的保险平均价格应该要上调。

白塘脑袋里想着工作的东西，以往他都是在发呆和思考间替换，但现在他偶然会想到锦暮云，想他明明比自己高上不少，却会在自己看电视时蹲着，枕在自己膝盖上撒娇的样子。

很可爱。

在白塘快要回想起锦暮云经常撒着娇却悄悄拉低他裤子，舌头不经意似的舔过软软的性器顶端，含住缠绵地绕一圈，被提着後颈仰头还一副无辜的样子时，单调的电话铃声响起。

是锦暮云来电话了。

白塘没有立即接通，他花了几秒唤来老板的注意力，将早预备好的零钱放在对方油腻腻的手上，才接通了电话。

对方接钱时神情不悦，他这麽一个大付款码贴在摊前後左右就明显是不想要粘手的硬幤，下一秒便见那寡言的客人侧头夹着电话，神情突然柔软了，走前还顺便把胶椅放回稍远的原处。再看桌子一点油渍也没有，干干净净的，而他平常只是脏布一抺就算。

……算了，有甚麽好计较的。

白塘全程没注意老板面上流露出的心理活动，他问：「暮云，你下班了？」

Alpha是手长脚长的，白塘也不例外，一步能走出好远，走了好几步，也没有得到回应。

「暮云？」

另一边只有呼吸声，沈默但又存在。

白塘不由得加快步伐。

他不知怎的，就是回想起锦暮云半年前在酒吧照顾冬青，打电话喊自己来接的那一晚。

那时锦暮云也是这样，呼吸声轻得不可思议，裹着一层不知从何而来的小心翼翼，在等自己说更多的话。

「我来诊所接你，好不好。」

连白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语气软下来很多，像哄着人。

另一边的呼吸声时大时小的，像是那人努力开了口但又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