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伯推门而入时，老命险些呛陨，生生凭借多年来的定力，忍住不在大少爷面前失礼。

室内烟雾缭绕，连人脸都看不真切。谢承抬一gen烟杆，斜倚在榻上，展现chu少见的松弛慵懒：“何事？”嗓音暗哑低沉。

“咳、大少爷，二少爷带了一批人ma外chu，至今未归，您看？”

“追chu去了？”语气较方才无甚变化，伍伯却从中听chu不耐，仿佛还觑见他微皱的眉tou和下沉的嘴角。

“那可不？二少爷真是被那小畜生蛊住了，大费周章送金贵之wu不说，甚至给人取字——还是‘之’字辈，岂不和主子们平起平坐，这像话吗？简直不成ti统！”说起这事，伍伯就气不打一chu1来，颇有一gu子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正说得意犹未尽，榻边传来一声闷咳，伍伯宛若一只ji被掐住了嗓子，ma上止住话tou。

“那些逃寇，可抓住了？”谢承问。

“下人刚传来消息，失手she1杀了几个，其余的都抓回去了。好歹是太平了，大少爷终于可以放心了。”伍伯赔笑dao。

谢承不置可否，又问：“那个书童，也一并送走了？”

“是呀，原本依您的吩咐，送回给二少爷使唤，可这二少爷——只好送到府外去了。”伍伯知dao谢承问的是那名叫小舒的下人。当初谢青琚模棱两可地随便一指，让小舒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之所以让他在府里待了一年有余，是因为谢承某天听闻这件事，心血来chao地把小舒派到了苏岚苕那里——那之后小舒的shen份总算明了了——伺候苏岚苕。概因苏岚苕不再应考，小舒便没有zuo“伴读”的必要，但要负责照顾苏岚苕。

苦了小舒，又因苏岚苕自缢，谢二少那边拒不认账，最终只得打发chu府。

“嘶……”谢承轻xi一口气，忍耐dao，“tou疼得jin。”

“可要唤大夫来，莫非才开的药又不见效了？这可如何是好，‘底也伽’这样的药，再加大剂量，恐用坏了大少爷的shen子啊。”说得伍伯心都提了起来。他想起那药的厉害之chu1，目光所及，满屋都是xi药飘chu来的白烟，大气不敢chu，生怕因为多xi了几口而减寿。

苏岚苕的尸shen终于抬去下葬了，伍伯无法想象他继续放在大少爷后院，假以时日腐烂发臭的恶状。许是尸毒的作用，大少爷莫名患上tou疾，一开始疼得yun厥过去。那日伍伯甫一进门，一抬yan便看到不止床上躺一个已死之人，地上竟还卧了一个，好险没吓成第三个。

无论如何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伍伯犹豫地开口：“人死不能复生，想必他也不忍看大少爷这样……”

谢承冷笑一声打断：“那他倒是走得干脆。”人掉在榕树上随风晃dang的画面在脑中闪回，针一样刺痛他的脑仁，时至今日，还是连心脏也一起密密麻麻地发痛。

原以为这事要引谢承失态，但回想事发至今的几日，谢承除了怪异地把尸ti抱回来放了几日，便无甚chu格之举。伍伯暗自点tou，gan慨且自豪于谢家以及当家人的得ti守礼。

“暂且不用。”谢承说。

伍伯领命退下。

夜有多长，谢承就在榻上躺了多久。白烟未有散开之意，反而有变nong1之势，烟袋也yan见空瘪。底也伽复又生效，谢承觉得tou疼不再，浑shen轻飘飘的。无事可乐，他却觉得快乐一如苏岚苕坐在他shen旁。

底也伽不光xi食进ti能祛痛，生chu来的烟好似能变幻chu心之所念。谢承闭yan咳几声，hou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