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香本想的是不拿着灯盏，免得被人注意到，对她的去向起了疑。只是今夜委实是黑，程府又无整宿灯的习惯，这才拿着油灯，择了小径走。

因着自己不喜服药，她便觉着莹儿这样与她一般大的娘，定是对药的苦味也极其厌恶，这才对能不能掺冰糖，多问了一嘴。

宁何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中的莹儿是哪个，想了会儿，才是忆起那个清瘦羸弱的影。“姑娘不必客气，我也不过是尽了医者的本分。”

转角拐一盏手提油灯，映亮沿路，径直向东角门走去。

虽说走正大门确实要更近些，可正门内有小厮值守。於是她取了东西，又照着原来的路走回了东厢房。

因此，她可以是尽浑解数去接近世，可以去揣他的喜好，甚至可以JiNg心挑选次日要穿的衣裙钗环，去反覆练习一个系红绳的动作，策划一个在他看来，许是还有些冒然的相遇。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随即又被她轻轻掩上。

是了，事到如今，她已经被程家人和昭容b到退无可退，再差似乎也糟糕不到哪儿去了。

可独独到了要藉助外的时候，她心中却有所顾虑。

她自己则是个极怕苦的，光是这麽听着，便要直蹙眉了，更是无法想象莹儿是如何下去的。若是换作她，一连用这麽些药，非得反上来不可。

她绕了小半圈才至正门，果真在树下找到了一小方油纸包就的东西，约莫只有她手掌一半大，亏得是白的，这才灯光一晃就瞧见了。

又多往来言语了几句，他方才转告辞。

这话却是玩笑了。

她远去後，经过的地方又陷一片黑暗。

彷佛今夜，从未有人来过。

她曾见过有府中的婢，将类似功用的香用在兄长上，不过幸亏近伺候的小厮，发现那房中燃的香并非平日里所用的，多问了几句，方才没叫事情发生。

在她心里，这是最下等的手段。

阮玉仪心下明了，可叫她这麽一说，也觉松快不少。

回了院，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将此事与木灵提起。

可宁太医给开的方，却是只有一日一剂，如此，也好叫莹儿少受些苦味了。

因为这样，他可以喜的许是她的。

目送宁太医走远，木香才忍不住确认，“小，这药……是为世讨的？”

木香答不上来，望了小一，温声，“婢和木灵都会陪着您的。若是惹得世生气了，左右不过收拾收拾，我们隐居山林去。”

“这麽是不是过了些？”她其实也有些犹疑。

且不说阮玉仪一个小的，木香她们也是她边的大丫鬟，的都是轻省活计，肩不能扛，手不能耕的，b不得自小养在山间的姑娘。

夜里，程府各院的灯火渐次熄灭，今晚无月，整个儿府邸都陷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了上一层难言的静谧。

後来她便没再见过那生了旁的心思的婢。现在回想，应是事情一败，人便被发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