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刻意冷落了阿舂一整晚，终于对他说了当晚的第一句话：“去本王房里歇息。”

阿舂没有说话，指尖掐着白玉酒杯，有发白。

贺霆、贺琏芝、阿舂，以及刚认识不足一日的林姨娘、小弟贺璟恒依次走向主桌，准备开饭。

他决心纨绔到底，拎着酒瓶缓缓起：“父亲与林姨娘吃吧，儿醉了，未免胡言语扫了大家兴致，就不陪了。”

贺琏芝的母亲没有故去之前，除夕夜总会张罗一家三以及几个掌权的事吃年夜饭。

已然接受了前的现实，缓缓：“想不到小弟都这么大了，生得真漂亮，像林姨娘。”

贺琏芝独自在自家院里逛，游廊径都挂着大红灯笼，年味儿十足。可他一想到今夜阿舂又将被贺霆压在下，心的愤懑就无发。

幕天席地，灯笼挂，院亮如白昼。

阿舂继续回忆：贺霆曾不止一次在床上问过他“世还有没有找你麻烦”，每一次阿舂都否认得斩钉截铁，还信誓旦旦地说：“王爷，我是你的人了，断不会与世再有任何瓜葛。”

酒席过半，他幽幽起，向众人告假：“王爷、世殿下，阿舂不胜酒力，想先行回房歇息，还请诸位见谅。”

酒席上拉着林姨娘的手，床榻上又要霸占阿舂，可不是雨均沾么。

阿舂没有世爷那么恣意妄为，立回自己的衣袖，不动声地往旁边挪了挪。

林氏是妾，不敢撞世。贺霆面若寒霜，与世呈剑弩张之势，只是碍于场面隐忍不发。阿舂则盯着贺琏芝，用神警告他不要发疯。

下，他也一时看不透局势。他清楚自己是男，贺霆无法给自己名分，但贺霆给过他权利地位，那就与给他名分的效果相差无几。可这才过去多久，贺霆又堂而皇之地领个妾室和孩回府，算是怎么回事？

可是贺琏芝实在太嚣张太可恶，趁贺霆府之际过他多少次，阿舂自己都算不清楚，难保不会被贺霆发现。

贺琏芝闻言，重重搁下酒盏，眸暗沉骇人：“看来父亲……谙雨均沾之。”

贺琏芝轻嗤一声，心说自打他发现贺霆的另一面之后，他这个父亲真是没少给自己制造“意外”。他固然不喜贺霆跟自己抢阿舂，但更见不得阿舂被人轻视，索当着所有人的面，牵着阿舂的宽袖，把人拉到自己边坐下。

但今年的年夜饭有特殊，照阿舂的提议，下人们在院中张罗了二十几桌天酒席，王府上下，不论低贵贱，都可以上桌吃饭。

阿舂见局势缓和，稍稍心安，随仆人一离开。贺琏芝望着渐行渐远的瘦削背影，落寞地往自己院里走。

阿舂愈想愈害怕，彻底没了兴致。

难说……难说贺霆已经察觉……

母亲过世之后，贺琏芝与父亲之间没有母亲油，关系一年比一年张，年夜饭也吃得潦草，无非比平时多一饺罢了。

主们就座后，老仆照贺霆的授意，致祝词、宣布开席。偌大的院渐渐闹喧哗起来，贺琏芝附在阿舂耳边，轻声调笑：“小娘，你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年夜饭的主桌上又只剩下“一家三”，可是人非，如今这“一家三”，已不是当年那言笑晏晏的三人。

贺琏芝原以为贺霆要拉着阿舂一起坐，谁知贺霆左手执着林氏，右手执着贺璟恒坐下了——这是摆明了刻意冷落阿舂和世。

他坐在游廊下盯着漫天繁星发了许久的呆，晃了晃空酒瓶，随手往假山上一掷，碎得稀里哗啦。

有那么一瞬，贺琏芝真的想当众与父亲撕破脸，但见阿舂忐忑的神，又心了下来。

阿舂当然明白贺琏芝的意思——林氏的凭空现，意味着王爷边很难再有阿舂的地位，他指望依附王爷摆脱世的计划即将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