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经理见她真哭了泪，一时情急：“莫哭！莫哭！您这哭也冇得用唦！这要是一两张，我帮你换了它就算了……你这厚一沓，我也不好代唦……”

方经理是真被急了，叫：“莫说是二十万！这说不定过几个月，一分钱都换不了！”

嘉兰又一擤鼻，“这票面上二十多万呢……才五千呀？”

他越说声音越小。

“你那个时候不是说，‘新政府万众所归，人心所向，今后天下太平，我们一定合政府工作’！”

“那您怎么就是不愿意给我兑钱呢？”嘉兰这回是真鼻一酸，挤了几滴泪，“这玩意儿能买能卖，到期兑换还有利息……我折价给您，您是赚大了呀……”

“那不是这么说……国债券都是有兑换日期和利息的唦……”夏飞白无奈地翻了翻桌上的那叠国债券，随手一张来，往嘉兰面前一递，指着上面的日期：“你看……这张，三年期，是民国十九年去银行兑成钱……”

嘉兰不知夏飞白认了这叠国债券的一分来源，只当他是发傻，便偷偷剐了他一！

这财政的科长还没幺儿会来事呢！

嘉兰是要银行买！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发现手里的那张券上有一个浅浅的印，似乎是谁人用铅笔写上了一个字而后又掉留下的。

“你这当面一背后一的，这又是个么意思咧？”

嘉兰见他松，一擤鼻，哀哀怨怨地乘胜追击，“那您说，您这能兑几万银？”

他手里的那张国债券上写的是个“夏”字！

方经理一麻，“五千……五千银……”

一旁的夏飞白这才听明白了几分。

他收回胳膊，定睛一看，心下大震，以至于本没听到嘉兰的挖苦，“……换不成钱的东西拿来发饷……你说这到底是你们财政的问题还是这些银行的问题？”

嘉兰还没接话呢，夏飞白一听，一下负气：“方经理，前几天见长的时候，你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啊？”

嘉兰听他这么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后又哭诉：“你们财政的能把国债券当军饷发下去……怎么我们这些平百姓就不能拿这国债券换成钱了呢？这是哪里来的理呀……”

夏飞白只当嘉兰是不懂，被杜成钧骗了，可当着方经理的面他也不好拆穿！

毕竟她一个弱弱的女人，孤儿寡母的在汉正经经商，谁见到她不心生几分同情？

财政怎么可能拿国债券发军饷？

指都价值连城，却要用国债券来抵场的账，这是什么意思嘛！

要发也是发国库券啊！

方经理急了汉的土话，“莫这样说唦！您要活不下去了，那我不是现在就要上吊？”

“你今天么样改了咧？听你这个气，是觉得我们这个政府几个月就要解散了？”

嘉兰在心里骂完夏飞白，又冲方经理哭哭啼啼：“方经理，我一个寄居在亲戚家的女人，也没什么本事，还要养好几个孩……现在小儿也要去上学了，您让我怎么办呀？您这不是要得我没法活嘛……”

这一叠国债券不一定只是杜成钧和夏明举的，说不准还有别人的！

那是他爸的字迹！

这群人自己不好面，便都委托嘉兰，希望她能把这些券卖去！

夏飞白再望向她时，已是目瞪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