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但好像他们只是抵岸送货，最终目的地还没到，但萧何要下船了，他知道他已经离开京都了，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他还是趁着渐黑的夜下了船，殊不知笼子的门被他打开后没锁，猫也跟着出来了。

通人性，敏捷，一人一猫溜下船没引起任何人发觉。

走在漆黑的路上，萧何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帽子被忘在了笼子里，不过不重要，一步一步多走，短发就多抖一下，不知道走了多久，以一个擅跑的人来说，他走的路已经很远，从8点走到凌晨五点半，本来周围还有建筑，慢慢已经拐进了山里。

‘轰隆――’天上下起雨，积攒似的，一盆直直往下倒，接连不停，连续整整两天没吃饭没睡觉的人，顶着这雨还在走，眼神呆滞着，就是速度可见的慢了，雨水流过下巴寖进衣服里。

黑猫看着人，跑开然后往树叶子底下躲，却又瞅了瞅快走远的人，又离开树叶子底下加快两步跟上，来去三遍，最后雨小了，它才再没走开过。

――

‘噗通――’黑猫脸上被溅起一点泥，它顿了顿，凑过去，在萧何头的附近低下它的脑袋，鼻子嗅了嗅，

还有气。

它踌躇一会儿，咬住萧何的衣肩，使劲拖，整只猫都在往后倒，可见使了全身力，萧何只被拖得摇晃了一下，没有醒，像是睡着了，怎么也叫不醒。

雨还在下，黑猫急了，它脚掌贴在萧何额头，很烫，再怎么不懂，它也知道至少自己头不是烫的，那萧何也不应该烫，它再次去拖拽萧何，想把人拖在叶子多点的地方，至少现在雨小能遮住了，地上，它拖了很久，也只不过移动了萧何上半身一点点位置。

它跑走了。

又拖着芭蕉叶回来了，盖在萧何脑袋上，然后又跑走了。

叶子一张一张的拖来，全盖在萧何身上，但萧何还是没醒，雨还是在下，芭蕉叶茎杆上是渣渣碎碎的咬痕，光滑的树干，也不知道它是怎么爬上去咬下来的。

天蒙蒙亮，黑猫又跑回来了，胡乱包的叶子放在地上抖开，雨还在下，它全身都在滴水，刁着叶子上黑黑红红的野霉子，凑到芭蕉叶盖住的脑袋前，

前脚掌一脚踩着萧何半边脸，推，把萧何脸多往它这边侧了侧，它堵堵塞塞，把霉子塞进人的嘴里，紫色儿抚了萧何被淋白净了的脸，鼻尖上也蹭了，嘴周围全是，它整张脸还好，毛是黑的，看不出来，但萧何白得跟纸一样，染色儿一下就看出来了。

他蹲萧何脖颈里，待了待，天已经大亮，雨还是没停，他们在杂杂乱乱的树林子里，叶子盖住了他们，他们也跟树林融为了一体。

――不知道这段时间萧何醒了几次，发觉嘴里甜甜的，吞咽了一下，然后又不醒了。

下午，雨天阴沉沉的，黑猫刁着只死耗子回来了，它吃得满嘴是毛，耗子是土洞鼠，个儿挺大，在雨里啃到一半，刁着碎肉再次去堵萧何嘴，堵进去了，它呆看会儿，又扒拉出来，又堵进去，又扒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