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就好奇起杨同舒直播时的样子。
大概是坐在书桌后面,手上捧着《散爱时分》,对着话筒轻轻读着文章。累的时候,也许会把头靠在手臂上,暖黄色的落地灯加深了他的五官,显得几分忧郁,几分感伤,又有几许期盼,几许可亲……
要是能在他身旁听一场直播,那有多好。
宥嘉想靠近那扇窗户,却连稍稍走近都不敢。之前那么肆无忌惮的闯进去了,现在,靠近就已经开始担心。
这天,杨同舒像往常一样吃过晚餐,母亲去医院前又问了一遍他一个人有没有问题之类的话。这让杨同舒有些烦躁,不过是腿瘸了,又不是智障了,照顾自己这种小事,哪里需要反复问询,他一个人完全没问题。如果不是母亲坚持,其实晚饭也不需要专门回家做,一顿饭而已,根本没必要跑来跑去。
杨母看出他的不快,只说杨父的情况差不多稳定,没什么问题,下周就能出院了,然后就匆匆走了。
送走母亲杨同舒像往常一样钻进书房,看看书或者听听音乐。父母在家时他一般会在客厅呆到七点三十天气预报结束回房。
拿起手机看了看,还是昨天晚上7点多的消息。一整天,裴宥嘉一条消息也没发过。
轻叹口气,将近三个月,已经算够有耐心了。
以后……又是一个人了吧。
不会有人再给他发“早安”或“晚安”,好吃的或者难吃的,还有那些或精致或迷乱的夜晚。
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登入配餐网,前几天的音频反响不错,这几天杨同舒整理了一些以前的订单,准备汇总一下听众的偏好,让文本娘好好写个贴合的本子,出个收费音频。
看一会留言,翻一翻资料,时间很快过去。
九点五十分杨同舒摆好书架,调整台灯角度,开好调音器,麦克……十点整,点开直播:“你好,我是声音,伴你好梦的声音……”
一般情况,杨同舒下播就睡了,这两周母亲不在家,他睡得越来越晚。
其实也不干什么,就是随便浏览一下网页,或者看看书,今天却有点烦躁。也许是母亲的不信任,也许是担心父亲的身体,总之,特别烦躁,甚至觉得有点热。
开了窗,外面的寒气扑面而来,烦躁的心稍微纾解。
突然间,杨同舒眯了眯眼睛,不敢相信又搓了搓,再定睛细看,整人就愣住了。
裴宥嘉!
发现杨同舒开窗,裴宥嘉的第一反应是藏起来,却又没动。
他单恋杨同舒,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因为不被接受,才不得不压抑这份渴望。渴望被压抑了,思恋又该怎么办。他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念,也做不到即刻遗忘,只能选择在不打搅对方的地方默默思恋。
这种情况也不算特别,短则数周,长则数月,总有过去的一天。
成年人,总不能再像孩子一样死缠烂打,胡搅蛮缠吧,那真的太难看了。
可现在被发现了。
那就发现好了,也没什么隐藏的必要。
他只能停在这里,他也只会留在那里。他们之间,隔着篱笆,隔着监控,隔着男人与男人不被认同的情感,隔着残疾人和健全人无法消弭的落差,而更重要的,是隔着爱与不爱的鸿沟。
尽管如此,裴宥嘉还是希望被杨同舒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