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记是本市有名的饭店，艇仔粥一直是他们的招牌菜。盖一开，香气四溢，杨同舒鼻：“真香。”

兀然地，杨同舒就想起了山崖下的那个夜晚。很冷，很痛，周围是各古怪又不寻常的动静，心里十分害怕，却一动也不能动。

“安？”

经三十岁，但即使是在家里，房门关得稍久，或是长时间不现在客厅，母亲还要来叩门确认他是否安好。

十二亿次重复，毫无变化。

举举手上餐盒：“倒碗里还是就这么吃？”

“要什么脸，有你就够了。”说着，就在杨同舒上亲了一下……二下，三下……

裴宥嘉是良师，杨同舒也算益友，很快发展成互动。就在宥嘉摸到腰带，打算探手时，被杨同舒一把拽了来。

距离那天已经很久很久，久到他需要仔细回忆才能想起生命中还曾有过那样一个夜晚。

十二亿个只有呼的一秒钟。

那个晚上，他的未来就只是一分一秒的时间。每一秒都不必然地衔接着下一秒，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后一秒。

杨同舒不答，只低搅粥碗，一不往嘴里送。

“嗯，去了安，就在那边吃了。”

“唔，它家味一直没变过。”杨同舒边吃边问，“新项目？我们家的钱？”

“呵呵。”几句话功夫，宥嘉已经看了杨同舒的转变，心情极佳。

“别！到房间去。”

十二亿次回，

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嗯，这么一说是有亏。那敢问公还想换什么？我们提供全方位，全时段，全心的服务，有求必应！”

专业选手的蓄意蛊惑实在难以形容。

宥嘉扇着风也闻了闻：“快吃。”

杨同舒低喝粥，抬：“这是打预防针呢，”故意看一粥碗，“小恩小惠就说心甘情愿，合着我家大笔资金就换个全职跑？”

他会有怎样的未来。

“好不要脸。”杨同舒脸红红地推开了。

可他“想要怎样的未来”。

这是他的未来。

那个所有未来，只不过是还能气，还有意识的下一秒钟的夜晚。

杨同舒动情时不自觉压低的嗓音，还有那压不住的急切，让裴宥嘉腰一，忍不住抱着求：“同舒～同舒～再说两句，我死你说话了，这样贴着说，我好喜，同舒，你简直是完的。我要死了！你不能再这么蛊惑我了，我真的快死了。”

“就这么吃。”杨同舒也没客气。

傻瓜却可的问题让宥嘉笑起来，因为吞咽微鼓的脸颊：“不是。你的养老钱我怎么敢随便用。放心吧，亏不了你。再说，我把自己都押了，最次，你还落个人不是。端茶倒，需要啥招呼，跑断了，那也是我心甘情愿。”

“有个项目在那边，去看看。”

杨同舒也不清楚自己能有什么样的未来，却绝不想要十二亿个那样的一秒钟。

晚上宥嘉到的时候天刚黑，对于正常下班就八九的人来说，已经算很早了。

裴宥嘉就搬过椅转向自己：“你要不想吃了，不如吃别的？”嘟起嘴，“你看这儿红红的，像不像小草莓……尝起来也是甜的，要不要试试？”

十二亿个一秒钟。

说音，并不比平时更加低沉；说声调，也几乎是平铺直叙；讲声线，杨同舒压就不

他能有怎样的未来。

那个无能为力、听天由命、守着每一秒的呼，才能活下去的夜晚。

直白的表述令杨同舒脑袋一，凑到宥嘉耳边，动：“真的？让我看看你怎么死。”

四年过去，他数了一亿两千六百万秒，两百一十万分钟，三万五千小时，一千四百六十天。如果不再什么意外，他还将会数一万四千天，三十三万小时，两千零一拾六万分钟，也是十二亿秒。

活着，是家人对他唯一的期盼。

清晰地觉到死亡在近，却又无比渴望活下去。

杨同舒吃下一：“你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