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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在天照面前行大礼。他这样一位凶名在外的猛将频繁表现出对女王的忠诚,出于对他的惧怕,给天照提裙子的侍从都不怎么敢笑了。天照在私底下倒是笑得很开心,跟须佐之男聊天,说昨天你吓坏的那个人以前怎样怎样。
八岐大蛇心想,到底谁能欺负得了这样顶着高洁明君外表又心机深沉的女人,难道须佐之男这就开始怀疑自己了?
高天一族镇守此处,不只要防备异族,更在防备恶兽侵蚀人间,只是恶兽已经安静了许多年,高天一族才过了许多年安逸的生活,不知为何,这些年平息许久的浪潮又开始翻涌。须佐之男领兵在外的时间不短,他仍然很敬爱长姐和兄长,疼爱幼弟,在家的时候一定会陪着他们,当然发现了他们小心藏起的忧色。
八岐大蛇和须佐之男太过于亲密了,他们还没找到手足相残的证据,不愿八岐大蛇与须佐之男心生罅隙,也有别的考量。天照轻松地哄过了须佐之男,而荒没有她的经验和淡然,只好假装是因为其他事。
他独自一人坐在神殿的角落,须佐之男跑了很久才找到他,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荒说:“兄长,我不想再去为他们做预言了。”
须佐之男坐在荒身边,把他年少的兄弟揽进怀中,问他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也确实在他心中藏了许久。荒说一开始他被人恳求做出能帮助他们丰收的预言,让族人躲过灾祸的感觉很好,他们的笑容让他喜悦。后来,他不怪有些人情绪激动之下推搡自己,可是他们要他以预言去换取钱财,还质问他难道这不是他存在的意义?
须佐之男说,强迫你做出预言,他们违反了神殿的规定,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错,应受惩罚,我会派人过去。荒不想去就不去。
荒遥遥看向神殿之外的天空,又说:“可是,若我又想去了呢。”
无数族人或坚定或恶毒地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荒从记事起就看着这样奔腾的洪流。他没有受不可挽回的苦难,无法硬下心来看着族人受苦。
“那到时候就再为他们预言。”须佐之男想带他出去散心。被伤害而伤心不是荒的错,心里还会想念着世上更多的人的荒善良而温柔。
荒埋首在他怀里,一面因为被安慰而喜悦,一面因为隐瞒他而惴惴不安。
月读从他们身后的宫室里走出来,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她整个人也几乎融入阴影里,连须佐之男都没有察觉到她在这里。她不确定弟子这段时间的恍惚是否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近期一直在监视荒。
须佐之男几乎想日夜守在他们身边,但是远方还需要他。
须佐之男再次回来的时候,天照已经死去了。
此时已经彻底不能称荒为幼弟,他已是一位少年,身高比须佐之男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要高。他这次没有担任祭司的职责,而是作为死者的亲人。荒和须佐之男一左一右地在天照身边,带她走向月亮湖的更深处,鲜花和女人平静的脸淹没在冰冷的湖水中,荒和须佐之男手牵着手回到温暖的人间,须佐之男握了握荒的手,想要给对方力量,荒表情空白地看着他,掉了一滴眼泪,悔恨自己和天照若早告诉须佐之男,三人一起查,能否避免悲剧发生,也更忧心若死的是须佐之男该怎么办。
须佐之男不知道荒在想什么,只想着自己是兄长。他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