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病，竟是到了初六过后。

常钺不在府上，gong宴那日，他去了京郊武卫营，想是与胡子将军许久未见，要留在营中过节。

逢年如此，他并不是日日陪着我。

胡子将军给的吊钱亦是不见了，我找了许久，恐是丢在gong中。

我有些可惜，这么多年过去，唯有胡子将军送我岁礼，每逢年节，我都会将这吊钱收起来。

元正休朝，爹爹得闲便与苏文棠过来看我，见我病恹恹的，便叫我好生歇息。

我不知该如何面对爹爹，他待我如往日般，摸着我的tou，说，“吾儿又长一岁，此年过去，晦wu皆除。”

旧年守岁，爹爹都说这话与我听，我本想问小叔之事，又怕他心中起疑。

我不知爹爹是否看chu什么，他杀小叔并未手ruan，若知晓我是小叔的孩子，定也不会留我吧。

原先不知所谓，红墙树下旧梦未醒，我也曾怨恨过他，如今想来，他当日留我命在，已是万分慈悲。

除此之外，便是阮子都每日都来问诊，见我闭目不见，他就将煎好的药放在桌上，像以往一样，留两颗mi饯给我吃。

我未动过那mi饯，从前我怕苦，如今却也不想自欺欺人。

阮子都未再近过我shen，想是怕我又说他不爱听的话，早晚各来一次，见我碗中药空了，便坐在桌前看我，等我安眠，他便离去。

我不知他这样zuo有何意义，他若知我恼怒，又何必纠缠不清。

我shen子渐好，不过几日便是祭祖，穆家祖上，世代辅佐每朝帝王，宗堂设在京郊半山腰的庄子里，供奉皆是大渊亡臣。

我与四哥坐在ma车上，今日穿着白衣，这是家中规矩，数年不曾变过。

四哥今日未曾训我，只是捧着本书，时不时看我一yan。

见我咳嗽，他便冷着脸将茶拿给我，说，“chun时尚未到，要穿厚些才是，不然病傻了，可没人照顾你。”

我眨yan看他，他便躲过我的yan神，说，“家宴你未来，我可是chu尽风tou，父亲夸我琴好，我听人说你也习了琴，想是不及我的。”

我想四哥亦是口是心非，那日他想去寻衣衫为我换下，偏巧摔了tui，往年都是骑ma上山，今年却要与我同坐这里。

我说，四哥，今岁huan乐，我不怪你。

他瞪了我一yan，偏过tou去，说，“tui是自己跌的，才不是为你。”

我不免一笑，他耳间愈红，扭过tou不看我，直到ma车停下，他的小厮来扶他，他qiang装镇定下了车，却也未忘将我拉下来。

我与四哥站在一chu1，望着yan前偌大的别庄，青山埋骨地，俱是满净魂。

人人都说落叶归gen，可穆氏嫡系，大多葬于此chu1，遥遥望着那帝京都城。

我能记清宗堂每座牌位，爹爹常与我说，他若能够百年，定是也要葬在这里的。

我也曾有念想，我若有幸在朝，能有一番作为，想也能够踏入此中。

可惜此次前来，我却不再奢望。

此生落拓，不足青山相送，何况我本玷污了这清静地，又何来颜面葬入宗祠。

四哥说，“走吧，我抄了颂生录给诸位先辈，你与我同去化给他们，来年也能保你平安些，你可别再惹事给我了。”

他嘴上埋怨，却还是等着我，我跟在四哥shen后，将要一dao进去。

却不想shen后传来长兄的声音。

他说，“阿五与四弟同行，还真是少见了。”

四哥转过tou，恭敬叫了声，“大哥。”

长兄却只看向我，说，“阿五面se不好，可是病寒未愈，上山路途遥远，想是路上又遭颠簸，快些进去歇会儿吧。”

我从那日回来便未见过他，如今同在一chu1，他眉间青黛越发清晰，似是在提醒着我，妖祸孽相，从来都不是他。

我shen子晃了晃，却不想四哥扶住我，他tui伤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