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清栩见到画的第一，便瞧那是季长陵所作，虽无惯用的章印，但将题字压在枝底下，只有季长陵才得。

苏文棠着我腰间酸疼，我听到他微微叹息，说，“既然不适，便叫府医过来瞧瞧，这样撑着，冬日是会留下病的。”

苏文棠默然望着我，我仿佛被他看穿似的，躲开他的视线，偏过了。

若说谁最知晓季长陵的画，这京都之中，除了我便再也找不到第二人。

他说，“闵衍明日便能回来，你若想要查什么，让他同你一起去吧。”

我未答话，只觉此举可笑。

想起母亲曾与我说，红情，皆是妄象。

我不知这是长兄有意引导，还是真如我所想，不小叔还是季长陵，一切本就与文瑒王府有关。

奈何阮都所想太多，画不世中旷，万中无一。

单看季长陵的画，他应是位天地间来去自由的人，我曾在阮都的画上见过季长陵的遗风。

我无谓一笑，说，“先生怎知会有病，再说了，常大人自有好前程，他打的护膝，我又如何能用。”

“天寒地冷，汝安也该穿好鞋袜再下榻。”

我听到他唤我，说，“汝安，慧者多伤，有时我竟也盼着，你能痴傻多些。”

“还有……”他望了我一，说，“常钺已至京郊驿馆，他派人送了护膝过来，说是留与你的。”

这季长陵，莫非也是文瑒王府的人。

话未说完，他便将我打横抱起，可值万金的画卷落了地，他却未曾回看一。

他并未答我，只是将我抱于榻上放好。

有时我不小心说了话，她便罚我跪在画底下，冰冷的视线望着我。

我想我该去旧院看看，我让苏文棠将画收回去，将要转，却不想他拉住我。

带有温意的指尖拂过我的伤。

帝王家藏着太多秘密，我若不去清栩，定也发现不了季长陵。

母亲和小叔，再加上盛帝和季长陵，他们之中，到底是谁酿成今日局。

我垂目窝在苏文棠怀里，说天不早，兰台派人来请，你也该回去了。

阮都当日意有意提起文瑒王玉，我也曾想过，文王当年领兵在外，是否真是盛帝忌惮，设计杀了他。

去与不去，都躲不过命数二字。

我想我与他们也是一样，不过是梦醒之后，再无瓜葛罢了。

季长陵因何，若说母亲不认得他，我定是不信的。

苏文棠却说，“若是心中不痛快，便不要装不在意。”

我正想说不用，便觉弯的手一松，轻轻在我的后腰。

记错，母亲房中挂画一月一换，每回景皆不相同，她将画挂在堂前，日日对着它。

内府监追杀只是其一，定是还有其他什么原因，到底是什么，让北疆不惜冒着叛臣的名号，也要将铁蹄踏到帝京之中。

像是叶不堪寂寞，惹了闺中人。

更想不盛帝杀季长陵是为情，还是因为，他在禁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事。

再结合以往，母亲对画时的态度，画上不尽相同的景。

我中一，仍是不想抬。

他这样不留情面的帝王，真的会为了小叔糊涂事么。

顾钰说要挥师南下，斩杀妖臣，我听过祸国殃民的说法，可盛帝向来残暴，当初继位亦是死了许多人。

我孤在这围墙，想不顾钰所恨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