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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了数代清廉的棠家。”
“我知文棠心有怨愤,他存着死志,只觉我欲借口阻他,他曾与我说,罪臣血脉,配不上你。”
爹爹说到这里眸光温软看向我,说,“可我知晓我的安儿,最是能善人心。”
我哭着抱住他,爹爹便轻拍我的背,说,“时辰不早了,你送爹爹最后一程,他日若要怨恨,便怨爹爹狠心,我将仅存部署尽数留给你,齐三会带你去往岷州,内府监与文棠二人皆可用,还有常钺。”
我听到这许久不见的名讳睁大眼,爹爹却用指腹擦去我的泪水。
说,“府上教你四人,皆有死契在身,拜师奉茶便是蛊虫入口,我将常钺放于北疆,此乃一步活棋,如何使用,全凭你心。”
“再者。”爹爹轻咳,似是笑了笑,“我愧对洵安生父,锦盛生性良善,并无罪责,我当年为保清漓杀他,曾发誓不会取洵安性命。”
我想起长兄往昔对我所做,忍不住扣紧指弯。
却不想爹爹仿佛早就看穿我,说,“如今恩怨已了,他若不尊兄弟情谊,你可随意处置,无需顾及文瑒王血脉,你是我穆家的孩子,在我穆清滟名下,与他文瑒王府,并无任何干系。”
我未料到爹爹会如此决断,满心只剩愧疚。
小巧纤薄的匕首递到我面前,我听到爹爹在我耳畔轻声说,“我知吾儿诚善,最是狠不下心,洵安身上,亦有蛊毒。”
我惊愕抬起头,便见爹爹淡笑,“我亦有私心,药引掺入粥汤,命你饮了数年,蛊契已成,再无可解。”
说着望向远处只有零星火意的宫灯,眸光柔软,竟像是晚棠盛开。
我听到爹爹渐弱的声音。
“为人父母,总想麟儿能够安稳喜乐,死契无药可治,你若身死,他几人皆要陪同。”
我竟不知万般筹划皆是为我,儿时只觉糖梨粥太苦,心想有朝一日若能不喝,该有多好。
情急之下嗓音微动,竟如桎梏破开,我惶然无措摸向喉咙,便听爹爹道,“日后能说话,更要谨言慎行,你言语藏不住话锋,莫要留人口舌。”
他长睫轻闪,一如那日红墙树下看我。
眼尾焕起漫不经心的笑,目中却有泪意闪动。
新衣染血提剑朝我走过来,那时我在想什么,大概是想爹爹看上去痛快极了,为何又这般心伤。
带血的剑尖指过来,我也不知为何,便说,“爹爹,不要哭。”
他手中的剑忽而掉落在地,泪眼溃不成军。
是啊,我记起来了,那日红墙树下,清衫薄影跪在我身前,靠着我瘦小的肩膀,他哭得泣不成声。
宫室堂皇与红树下的残红重叠,我听到爹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