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鹤袍人打断这代后事的话，眸中笑意越发了，“酒已在我手中，人也被我看过千百遍，我每岁除夕都在清清房，清清想要抛下我，是万万不能够的。”

虽是早已算过今生无缘，亲见心上人死去，鹤袍人亦是面染哀。

那鹤袍人便笑说，“当年浴池中偷看你的时候，我便赖上你了，问你在什么，你竟敢搪我。”

人神复杂，轻叹一声，说，“何必。”

“来世定要比你早生些，这样望着你，便犹如你望着我般。”

鹤袍人便笑，“清清一早便是我的人，此时再要丢下我，我可是不愿的，我已卜算好卦，下一世清清乃是富贵闲人，我必登门拜访，捉你回我的观去。”

人便知他又在浑说，可巧今生一人之下，皇帝都不曾怕过，唯独怕了这前胡搅蛮缠之人。

细瘦的手腕落下，被温厚有力的掌心托住。

鹤袍人便，“我与你同化此，下一世，定是我先去寻你的。”

榻上两人相拥而去，鹤声传来，在焰火中化为荧光。

人别开，鹤袍人却不依不饶，贴着人的面颊，说，“清清，你可是在自渎？”

当年既是寻了三清山，去了三清观，便好生生世世只有前人的准备。

丞相穆清滟蒙冤而死，死后忠魂化作青烟，回鸾殿仙鹤啼鸣不止，似有恭送之意。

语声轻缓撩拨人心，人轻咬下。

鹤袍人自是不觉，无情修得，有情又为何不能修，所幸都是清清来，清清去。

说完这句，殿中焰火似是到主人召唤，猛地窜起数仗。

明明是清静观，如何成了掳掠之地。

觉怀中人渐冷，知晓天意难违，回魂无力。

天地大雪三日未散，世间隐有传闻。

那人见状眸轻闪，登徒般亲了亲人的脸，说，“可惜不巧，我在山上学会算卦，临行前卜过一卦，卦象上说，我与清清生生世世，都是要在一起的。”

“我以此生行换你我尘缘不断，你若是死了，我又怎会独活。”

人间有他清静地，人间有他心上人。

“怎能……如此行事……”人下红霞更甚，似是羞于谈及此事。

他记起少时从别庄回府，夜下朦胧找不到路，误了主院浴池。

鹤袍人听到他喃喃自语，“那你可要快些寻来，莫要让我……再等了。”

鹤袍人鞋也未脱便上了榻，将人抱在自己怀中，鹤羽袍染上血迹，他也分毫不曾顾及，只能嗅着人发间的松香。

雾霭间，玉轻犹如人间最之景。

想是未料到鹤袍人回来过，人一愣，竟是呆住了。

烈酒带香涌空腹已久的，人上疼痛竟是奇迹般得消失了。

鹤袍人轻叹，明知怀中人生机全无，无法听见，却仍是说，“我心既在三清，大要我舍弃你，我又怎会从它，我穆礼安生生世世，清清便是我的，生万不求，只为求你。”

鹤袍人手臂圈住他，面上神缓和，中亦是认真起来。

“我在院中为你留了酒，亲手酿的，我去之后，你每年带酒看我一次，可好？”

瑶数年，他心中亦是只有这一人。

若说这一世，不过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他那时看呆了，许久都未转过，便见池中染了艳的清影回过，这一，便是一生都未忘记。

鹤袍人说最后一句，人竟是罕见的慌了神。

“清清猜错了，当日是为唬你，我心里有气，怨你赶着为那皇帝送死，师父说过，我上山必是要下山的，此劫若过，便是大已成，我为君，此劫若不过，便是三清归我，同葬此中。”

鹤袍人看人所想，并不戳破，只是喝了一酒，俯渡给榻上人。

榻上人安然阖上双，并无火撕咬痛楚，面容祥静清和。

同年三清观君殉世，留有号清安。

原本过了今生便能得化仙，可鹤袍人不愿为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