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字近乎咬牙切齿，我心间泛寒，压下不适听他继续讲。

余念再想，又觉那时的母亲已然疯。

爹爹想让我成为纯臣，不惜保下罪臣之后，用尽心力为我铺好前路。

这才是我所识得的穆洵安。

脉络已然清楚，母亲制造叛不是为报父仇，而是为了报复爹爹。

转瞬便又晴不定将我推开，任我摔下去，蹭破也只是远远看着。

那么穆洵安所想，莫非亦在此。

我能看细小差别，只因我在他旁已久，府上见过母亲的人，都说穆洵安与母亲长得像，朝臣前来拜访，也同爹爹说着一样的话。

他从通州回来情大变，我猜测是因为见了知情他世的穆氏族人。

难遇明主，兵刃又如何能甘。

我既觉得荒唐，又觉好笑，难怪文王旧树倒猢狲散，剩余兵力也窝在南疆不。

“你告诉我，该如何选择才好？”

我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他在宴后对我说的话。

心中藏着对我的隐秘望，他忍耐不发，装作并不在意，只是不想对爹爹的选择屈服。

可母亲事他已远游归来许久，我能确信他没有对我说真话，反倒是恨我一血脉，与我所料分毫不差。

黛抹上凄红，宛如铮铮浴血。

穆洵安早慧，少时又常在爹爹边，府外只当他是相府未来的主人，大公称呼他，从未有人怀疑过他的份。

亦是她为了报复穆清滟生下晦。”

我唤他哥哥，他眸中拒绝又情动的样，让我更加确信他在母亲去后，便待我不止单纯手足之情。

爹爹宁选未世的太也不愿选顾钰，穆洵安偏要反其而行之。

此惑已解，我又反观穆洵安。

他说爹爹偏要留下我与他相争。

穆洵安肩膀一僵，我跟着，“如今我将这话送给你，哥哥，雨樊拥兵在侧，太亦有大渊国运相助，皇位最终归于谁，阿五真的很想知。”

想到这里，我放松缓慢靠在穆洵安肩，磨蹭在他耳侧，声，“顾钰曾对我说过一句话，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想证明天命所归，就算没有爹爹相助，他亦能辅佐万民归心的帝王。

“她想让我亲手杀了你。”

回神便听穆洵安接着，“我用计让她最为迷恋的穆清滟结果她，我以为可以解脱，可是阿五，日复一日，她的影挥之不去，我发现我和她越来越像，尤其是对你。”

穆洵安说了这般多，唯独少了一，那就是对我的不之。

他所不甘的，只是爹爹将他看得如此轻，对手竟会是我这个痴儿。

只因他相信我能辅佐旷古仁君。

他摸着我的脊骨，呢喃说，“哥哥不想伤害你，可是阿五，我控制不住，一想到你里着文清漓和穆清栩的血，我就想将你扒，埋在院角的廊下任人践踏。”

他心思摇摆不定，仿佛生着两面，若说只是为了印证他和母亲不像，又为何要留我在边。

想起那些日他握着我的手教我识字，挨在我后，离得也是极近，专心致志教我一笔一划写，姿态温柔，隐约能看到往日长兄的模样。

他说他待我如心血，放在他远行之前说起此言，我是相信的。

我不好评说前人，只能叹儿女情长差错，让所有大渊百姓生火当中。

寒凉遍布后背，细密宛如针刺，轻飘飘的嗓音掠过我的耳畔，我受到穆洵安冰凉的手正在挲我的背脊。

爹爹说起母亲多有留存，想来亦是不好在我面前提起旧事，就算是我，也无法对母亲疯狂之行开言论。

爹爹将穆洵安的世同谁说过，家学虽有宗亲，却也不可能将此事告知他们，能得爹爹信任，又将此等秘密藏在心中隐而不言。

至于他杀母亲是为我还是为他自己，只有他心中知晓。

权在手，却不甘为所驱。

何况听穆洵安所言，母亲竟是因生恨。

穆洵安抿揽住我的后腰，将我拉至他怀中，寒如邃的抱我，我听到他空茫而又沉灭的声音，宛如朝夕尽暗。

我一时想不来，只好又回到原。

我良久说不话，不知该叹我之不幸，还是该激穆洵安大发慈悲。

穆洵安厌恶母亲的一切，更厌像极了母亲的容貌。

“还有莫要再作假了，你在我里动的时候，可比现在坦诚得多。”

还有他说起爹爹的怨愤，又好似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