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想起，索就不再去想，我犯懒惯了，也不忧心此等小事。

正细想着，又不知不觉笑声，忽觉前有人靠近，将一抬起，便对上一双森寒的。

我与他相坐无言许久，直到香坛里的笼香燃尽，他离去之前，告知我他的名讳，说他名唤都。

下榻撑在床栏，想要随意走走看看，却不想脚无力，又跌坐回去。

他抿轻颤，牙关咬，似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不知为何会想起这番喻意。

他牢牢抱着我，垂首在我心。

自然在我心中，大渊为官为宰者，要像爹爹一样。

也不知现今是何模样，莫非还是黑乎乎的一张脸。

我只觉怪异，又阿变化之大，他如今生的白净英朗，是个官的好模样。

我拿草穗折过几次，都不成形，想来阿命中与此无缘，不来山中的百兽之尊。

如此便又觉有愧，答应过阿的草蚱蜢，也不知给他没有，还有他常说长大后要去骑老虎。

阿仿佛看我的不自在，抬起一只手，轻而缓的试探靠近我。

千里之外，自然不怕母亲罚我，也不怕四哥他们笑话我。

他对我，轻而温煦的笑了。

我不懂他的神，亦不明白，他为何要对我这般好。

阿喜极而笑拥住我，结实的臂膀将我护在怀中，我这才发觉，他先前来面上的那些郁气，似乎在这一刻化解不少。

我笑开答他，虽是不解他为何要这般难过，还是重重的“嗯”了一声。

“十二年了，阿姆，十二年，我终于把他，完完整整带回了我们的故土。”

他常说要带我来北疆，母亲每回责罚我，被他发现伤痕后，阿总是为我不平，也说过定会带我离开。

我听到他朗的笑。

他走后，我望着那落下的帘栊，失神良久。

未曾料到十载已过，他竟真的兑现了承诺。

我未想到他来的这般快，虽想如从前一般待他，可我如今脑中空空，想不起这十余载同他相之时，自然也就无从开。

他说他是阿为了看顾我，特意寻来的医官，这里也不是帝京穆家丞相府，而是北疆的西大营。

坐在榻沿翘起足尖，都说我记忆停在幼年，如今看来，似是不假。

又想到阿，都说他当了王爷，应是和爹爹一样厉害的官。

说完连忙捂住，生怕他看些什么来。

我曾以为那是玩笑话，帝京都城那般大，听小厮们讲，四五天也晃悠不完，更莫论遥远的北疆黄沙。

府上除了阿与哥哥，未有一人像他这般在意过我。

赌气般踢着角，又想起帝京，也不知娘和爹爹，还有母亲他们，如今可还安好。

他收缓了气息，默默应了声，未再多言，却还是也不眨地望着我。

我讶了半晌，这才想起问他，“你是阿？”

笑起的眉弯浅浅，连着眉心那红痕，像极了清池里荷旁的丹鹤。

我无所事事闲坐在榻上，不觉间便想了神。

我常和他这般玩闹，他唤我“小安”，我便立刻应他，如今虽是长成另一番模样，我又丧失了记忆，想来在此之前，还是这般回他。

心中俱是旷白一片，我对他所说的话，不知为何半记忆都无。

良久他问我，“小安？这不是梦，是我的小安回来了，对不对？”

我犯了难，也不知该喊谁来。

直到摸到我的脸侧，我顺从贴向他的掌心，缓缓蹭了蹭。

跟在哥哥边，还有阿护着我。

不小心说了来，便见他角笑意愈。

这才反应过来，如今已是十余载过后，我十七年岁将过大半，再过几年便要行冠礼。

我仰问他，“是荷华的那个都？”

都还说阿是北疆的王爷，而我也早就离开丞相府，跟着哥哥来到典洲。

渺茫如烟的轻音，低微到弱不可闻。

都说阿忙于营中公务，晚些会来看我。

好生奇怪，又仿若本该如此。

就这样忘了。”

因着前几日磕伤了脑袋，忘了许多事，所以才成了先前那番懵懂模样。

莫非撞坏了脑袋，连路也走不妥当。

玄衫绣金袍，眉亦是朗逸非常，面沉似的望向我，还隐隐带着宣而未发的探究之意。

母亲虽是待我严苛，但我还是念着她的生养之恩，娘也说过，良善为人，不记旧怨，要听话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