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将从被绑的民中踢几人，阿作势要砍了他们，我却过泪站起，抱着阿树来到他们面前。

可手下命息已绝，任我如何试探都无起伏，我不相信抱起他，想让他再对我笑一笑，可那残痕满布的小躯上，再无当日唤我时的生机。

我不该给他印信，带他在边，他也不会死。

我看向阿树，温柔摸过他冰冷的额。

他的将士不顾百姓死活，戏言儿命，就连北疆境内他所掌的州郡，竟也以杀难民为乐。

阿想要扶起我，我却推开他，跌跌撞撞来到阿树旁，我颤抖着手，去摸他僵冷的脖颈。

我抱起他，才觉他已经瘦的这般轻。

我问那面发白的老翁，“他只是一介孩童，争抢吃让与你便是，为何要杀他。”

我下去，脚仿佛千斤重，无法再往前迈一步。

他目不能视，却上前稳稳接过我怀中已经僵冷的孩，牵着我的手，往那沙土边缘行去。

是我错了……

我想他不会有事的，他还没有当上大将军，还没有去典洲府上，帝京城中的甜糕极为好吃，我还没有带他去吃过。

为何要信阿所说北迁无所难，又为何要送他去典洲。

他见阿树上有典洲印信，只是想争抢过来，没想杀他，是阿树一直抱着印信不撒手，还说是善心哥哥给的，几人争夺之下失了手，等回过，阿树已经没了生息。

他怎么能，就这样死在荒地。

我回眸看向他，打量他暗宽的眉。

我看到他微动，说，公，闵衍说过错不在你，你予他良善，他亦拿良善回报你，书郎大人常说，君行端名正，此番只是时机不对，错付了公一方真心。

可惜他不会再回答我了，他是那般相信我，我让他去典洲，他就乖巧跟在北迁队伍后，到死都着我的印信。

我一时哑声无言，心间泛着疼，只觉错都在我，是我错估人心，害死了阿树。

他抖着，哀声告诉我，他那老妪已经快要不行了，北迁之路设卡，军老爷也会鞭打他们，为防难民涌，守城将领甚至会行杀。

泪霎时涌落下来，前雾气蒙蒙的，我往前走了两步，不妨看到叶儿扶着的玉闵衍。

这个人我究竟了解多少，还有我信之切的哥哥，他们手握重兵，权势在手，却睁睁看前众人哀鸿遍野。

我终是在此刻下定了决心，我要回那帝京去。

又想起常钺的话，世不平，民便不止。

我说，“你好好歇息，哥哥这就带你走，你不要怨他们，他们亦有苦难，要怨就怨哥哥，是哥哥害了你，是哥哥的错。”

蓝鸢数次提醒我，典洲不是好去，北疆亦不是，我该回那繁华的帝京，回我的汝安。

我溢哭声，些微抱他，“阿树……阿树，哥哥来晚了，你睁开看看哥哥。”

这就是仁义之师？仁义若是如此，那世间会有多少如阿树一样的稚童，无可归，命丧黄泉。

阿见我悲痛绝，忙问旁待命的副将，“是谁杀了这孩！”

可我所见所悟，均与之背而行。

我看向玉闵衍怀中的阿树，心想北疆这般大，却无阿树栖之地，而我穆汝安又何德何能，能够留在这泱泱北疆。

我回望候在阿后的魁甲兵卒，阿在此地，他们中再无轻慢，阿常说北疆是仁义之师，此去汜，是为了解救天下黎民。

我想玉闵衍说错了，阿树确是因我而死，世间百论我不会逃，我只愿他来生安稳，莫要生在世。

“小安！”

他劝我，伤心亦要保重，否则这位小童在泉下，想来也不会安。

阿在后唤我，我却没有回。

躯上，而那印信，则是被握在他手中。

我俯下，脸轻轻贴向阿树的额，不顾阿的呼喊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