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警告，又或是穆洵安的把戏。

我在顾钰帐中养伤，无暇想那帐外之事，何况没有穆洵安的命令，我亦见不了其他人，倒是蓝鸢，自从知dao我受伤后，每日都央着文娘带他过来。

他时常坐在我榻前，盯着我的yan睛猛瞧，说我变了，不再是以前的汝安。

每当这个时候，常钺便会悄然an住刀柄，蓝鸢好似无觉，异se的双瞳满是惋惜，说，“变了也好，这样汝安就不会受欺负了。”

我有意逗他，说，“我伤了肩膀上的骨tou，个把时辰不能动，万一又让人欺负了去，你又当如何？”

他便拿chu香nang，说他能够帮我。

我便笑称，“营中施刑那间帐篷里的梅hua快要败了，你若有心，便帮我去瞧一瞧，顺dao救好他。”

我本随口说笑，苏文棠有常钺照看，xing命无忧，况且陈戊已死，北疆营中无人知晓我已重掌玺书下落，穆洵安既是想要皇玺，便不会放任苏文棠垂死。

不想隔了几日，常钺前来回话，说先生已醒，是蓝鸢偷拿了香去，每天都在照顾他。

我知蓝鸢本xing纯善，从不说违心之言，可叹我与他各奉其主，我离开那日，便是和他诀别之时。

如此一来，竟也对他多了几分歉疚，常钺来到北疆半载有余，知晓蓝鸢秉xing，说他看似锋利，只是将伤chu1藏得太好，蓝鸢有时会借故问常钺，穆洵安可是将他制的香，拿去zuo坏事。

常钺自是不敢答他，唯有我知晓，蓝鸢追随穆洵安，不过想和他的阿姐回到楼兰，他不是恶徒，不该享有恶报。

环佩铃铛渐远，兽pi帘尚未落下，他便跑chu了帅帐，我目送蓝鸢的纱衣远去，看他跑跑tiaotiao，回tou望我。

我想或许只有月亮湖的水，才能yun育chu这样自由的人。

怔忪良久，真到常钺提醒蓝鸢已经离开，我目下松快不在，chun间亦无了笑意，我问常钺，“你观昨夜星象，这北疆营中，谁人可杀？”

我声轻不可闻，常钺却读懂了我的意思。

“中都尉薛肃，直属顾怀生麾下，他府上长子不学无术，作恶乡里，却被他qiang行sai进军中，时值平王尚在，薛肃为长子请亲，指明想要娶顾怀生的小女儿，不想未过几年铁沙岭匪徒作luan，薛小将军战死，这桩亲事便成了名存实亡，据我探听，当年派薛小将军前去剿匪的，正是顾怀生。”

我指尖蘸着早已凉透的茶水。

薛肃，顾怀生，捻mo良久，我将两者并连在一chu1。

铁沙岭有多险恶，我在府上便有耳闻，顾怀生在我yan中是藏毒的沙蝎，若说北疆营中谁对平王最忠心，我所能想到的，唯有这位北平王亲赐姓的老将。

我本以为他在黄沙苦地早就变成了铁石心chang，没想到，他竟也会为儿女徇私。

“顾府小姐如今在何chu1？可是还在吉城。”

吉城位chu1北地向南，距离北疆王府只有不到五日脚程，骑着快ma，只需三日，它是北疆腹地最后一dao屏障，北平王当年将这地方jiao给顾怀生，有托孤之意，也有未放下的猜忌。

shenchu1高位，战场上过命的情谊，敌不过早被权yu熏心的王侯冠冕，看似亲赐王姓，实则是一把悬在吉城的铡刀，平王想要bi1迫顾怀生忠心，除了顾钰，顾怀生没有退路可选。

北疆所有人都盯着岭北关，顾怀生进一步是死，退一步也是死。

爹爹曾说薛肃军功了得，本该自掌一军，平王却一反常态，将他送到顾怀生麾下。

同为军中将帅，他心中不忿不平可想而知，薛肃对顾怀生的恨意，不比陈戊要少，再加上老来丧子，还是顾怀生有意为之。

他二人本就有旧怨，又值风口浪尖，薛肃一死，矛tou必然指向顾怀生，他仿佛天意送到我面前的人，只需一枚契机，就能将北疆大营搅成一锅luan粥。

薛肃是该杀。

只是这最为关键的契机……桌上的水痕已然shen了，我停住指尖，吉城的字样便被水盖住，如何也看不清。

常钺的声音在我shen后响起，“顾怀生来汜水前，顾府小姐已然成婚，为防薛肃手下将士生luan，是顾钰zuo主赐的亲事，夫家是吉城有名旺族，前些日子安cha在吉城的府监来报，她已有了shenyun。”

我闭上yan，终是无声叹息。

蓝鸢离开后，帐中还有未散去的药味，混着他shen上的异香，成了微微发涩的苦。

忘忧醅药效过后，我shen边有常钺尽心照看，伤好了许多，唯有偶然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