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宛如行尸走，顾钰说了这般多，我却仍不放过他，我明白顾怀生对他而言无异于阿启延，他们如师如父，是顾钰的至亲。

他仍是笑着，不愿放下最后一丝尊严，他说，“小安，你看看我，我不需要可怜，我不阿启延同你说了什么，我如今是王侯，能指挥千军万。”

顾钰攥我的手腕，下颚的泪刺痛我。

昭离已然发，夹击坑杀顾怀生就在这几日。

“我幼时和崽睡在一起，北疆没有炭火，烧得都是些粪、枯草和骨，阿娘找不到冬衣，又怕我冻死，抱我躺在崽群里，晚上还要留心，怕它们会踢疼我。”

顾钰的角渐，我能看到他袖的。

“我小时候样貌真难看，没有人愿意同我说话，但我还是喜北疆，我的阿娘在那里，叔父和阿启延会带我骑，夏日的夜里，草原上篝火旺盛，到都是声笑语。”

他说，“我是北疆的王，你幼时教过我，王侯将相，宁有乎。”

虽负重万千，吾往矣。

我想我会到，也会教导太殿下宽待边陲将士，前人之路已不可走，想要仁治盛世，不仅需要君民同心，还需相互信任。

我轻颤，避开他的神，我忍痛，“顾钰，够了，想哭就哭，没有人会笑话你。”

“北疆草场年年上供，数岁献给帝京无数，世家弟人人皆有冬衣，北疆却连年有人冻死。”

吉城诸将无法解救他，顾钰必将再折一臂。

他的假面孔被我寸寸撕裂。

着我，最后只有我活下来。我自小长在阿娘的场里，是养大的孩，幼时在北疆，我没有当过一天世，没有踏去过王府一步，阿娘死后我却被父王找回，成为他手中最稳妥的筹码。”

他说，“穆汝安，阿启延有一句话说错了，你与我并没有杀母之仇，我知阿娘是我拖累死的，知错不在你，但如果不这样记住你，我可能早就疯掉了。”

他靠过来，哭声却又压在间，常钺不知何时已经去了，我安静抱着顾钰，咬闭上了。

我们都有亲人亡于彼此，虽不是亲手所害，却也无异于血海仇。

顾钰又说，“但你看，我把他们全都杀光了，没有人再敢来北疆撒野，我就快要到我承诺的一切，北疆会成为下一个帝京，我会站在更的位置，可就在这个时候，阿娘却回不来了，现在阿启延走了，我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你和叔父。”

猜忌和压制不会赢得军心，我会一直记得蓝鸢的话，北疆是大渊的国土，北地之民是大渊的百姓。

他弯起角，笑说，“我给过阿娘承诺，要当上北疆的王，我要让北疆富庶安宁，不用再和恶狗抢，可她弥留之际却说，想让我离北疆远远的，她想让我留在帝京，留在你边，她说你会待我好，一辈让我当阿，求我不要回到那个摇尾乞怜的地方。”

顾钰哂笑，“可我还是回来了，你可知北疆王府的在自己的地方，连多余的一件冬衣都讨不来，帝京来的监军大人们手通天，阿娘抱着我跪在他们府门前，他们连最次的粘都懒得给我们。”

可我还是要除掉他。

“你告诉我什么是王军驻地，天亲兵。”这笑声怆然，内无尽悲意，“不过是兔死狗烹，帝王之位一旦坐稳，何来的君臣兄弟。”

顾钰的声音是我从未见过的落寞，不像儿时的阿，也不像尊贵的平王世。

他的笑声戛然止住，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他嘶哑的哽咽。

“你问我北疆。”顾钰闷声大笑，笑意却苦涩不止。

我会收好顾钰的怨恨，前人之错我来承担，而除顾怀生外，我不会再对北疆赶尽杀绝，北疆王府是有错，疆土之内的黎民却无系，安天下与安一人同样重要，我只想在下一个冬日来临前，亲手将粮草衣送往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