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扬了下手:“我先跑步去了,老哥你方便帮我留点吃的啊!”
迟源看着他标准姿势跑出去,脚步甚至还挺轻快,有点纳闷。
他也不傻,装作不知道傅东君的特殊纯属习惯了和稀泥,这种人他没说一心谄媚攀附,多结交善缘总是不错的——但是这位实在有点奇怪了。
又不是没有退路,何必跟这硬磕?带一身伤回去总不是什么好事吧?
心里装着这事,晚上带馒头的时候就忘了遮掩一二,被溜达过来的陈承平抓了个正着:“哟,不是吧,咱们旅现在经济差到这种地步了?小同志都开始担心吃了这顿没下顿了?”
看着陈承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迟源明智地选择和盘托出:“这不,照顾新人嘛。”
这话说得陈承平倒是愣了一秒。
要说新人,他们这一批都能算。但迟源说新人,就只有他们屋新来的那个了。
陈承平想了想,夺过迟源手里那俩馒头:“行了,我去帮你看看。”
迟源看着他二话没说一边咬了一口,一时心情复杂无比。
跑道上人不少,高矮胖瘦应有尽有,但一道瘦削身影还是醒目得多。
1
毕竟光看头发长度也是基地第一了。
陈承平一手一个大馒头,找到场边无处不在跟老妈子似的屈峰,拿手肘捅了他一下:“那边儿那个,跑多久了?”
屈峰知道他问的是谁,拿过他手里的馒头,揪了一片放嘴里,含糊道:“一下午吧,都没怎么停过。”
“哦,那么拼?”陈承平有点诧异,也揪了片进嘴里,“他那头发怎么回事儿,没人让他剪?”
“没来得及,待会儿跟他说一句。”
“上点心啊屈峰同志,你这让个开后门的搞那么多特殊,兔崽子们能对你没意见?”陈承平这次干脆整个身子都倚了过来。屈峰嫌弃地推了一下,没推动:“去去去,那么热的天黏糊不黏糊——不过你这话说得没什么道理,大家都知道是开后门进来的,头发剪成什么样也还是特殊的。”
“嘿,这几天不见你怎么那么多屁词儿,都会回呛领导了,有长进啊!”陈承平笑骂一声,“你就这么待见这小子?为了他噎我?”
“我这说的实话,也不是待见他,”屈峰顿了顿,转过身直视陈承平,神情认真,“队长,这件事我实在不明白,你就当我放个屁吧。就是当年你还只管着行动中队的时候,也没出过这种半路塞人的情况吧?”
陈承平眼神闪烁了一下。
“是,我不讨厌这小子,也没觉得他一定就练不好,”屈峰抿了下嘴唇,“但当年我们是怎么血里火里冲出来的?上头说要改思路,行,改,军医都能划拉过来,这践行得够好了吧?但是,傅东君?档案写着个‘待补’,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当兵的样子——改,改,改得最基本的公平都不要了?就不说以后淘汰的那堆回去怎么说我们了吧,你让我们这几届的怎么想?徐长涛、陈洁明、刘宇……聂郁还在医院住着!还有吴——你让疏横怎么想?!”
1
陈承平沉默,把最后半块吞进喉咙里。
察觉到周围明里暗里的探寻目光,屈峰捏了下掌心,闭了嘴。
陈承平盯着渐渐跑近的年轻人。
快满二十五,照理来说也不算年轻了,但这小子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干净味道,让他看起来甚至像个少年人。
操场的灯明亮的晃眼,映得他额头上那些大滴的汗水都在反光,过了耳朵的头发被汗结成一绺绺的,被风吹得粘作一堆,露出个干净的脑门儿。
他颔首,一张白净得像没经过任何风吹日晒的脸,正好和陈承平打了个照面。
傅东君愣了一下,点头示意,又缓缓地跑离了。